趙林溪看著她焦急害怕的模樣，笑得愈發燦爛。
“宋丹盈，你真是在牢裡待傻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敢用我娘來提醒我？”
她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向前走了一步。
“宋丹盈，我當然言而有信。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告訴了我這些，我就一定帶趙瓊玖來見你？”
宋丹盈的面色僵住了。
趙林溪確實沒說這句話，但是她們剛才說的就是這個交易，趙林溪又讓她先給出誠意，那便是同意交易了啊？
如今她所有的底都交出去了，趙林溪卻想賴賬？
趙林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輕快得像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我只是讓你把我想知道的先告訴我，可沒說你告訴我後，我就一定會帶趙瓊玖來見你。你害死我孃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日？你騙她走那條必死的小道時，可曾想過她從未騙過你，從未對你食言？”
“你想讓趙瓊玖退了與宋府的親事？我偏不。她腹中己經有了宋家的孩子，宋挽遲再無生育能力，我若是讓他們退親，豈不是讓你孃家斷子絕孫？”
“我就是要讓她嫁進宋家，讓她照顧癱瘓的宋挽遲，讓她在宋家當牛作馬，讓爹知道她有多糊塗，有多無可救藥。”
“你害死我娘，如今被判斬首，這是你的報應。趙瓊玖想讓我被毒蛇咬傷，欲取我性命，嫁到宋家便是她的報應。”
“說來也真是巧，趙瓊玖下月六號成親，你下月十號斬首。我也不知是先欣賞你人頭落地，還是先靜候趙瓊玖被宋家欺辱的訊息。哦，對了，趙瓊玖到現在都還以為你在莊子上養病呢，你說，她在宋家過得苦不堪言的時候，會不會喊‘孃親，快來救我’呢……？”
“閉嘴！閉嘴……”
這幾句話不亞人殺人誅心，宋丹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繼而漲紅，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長長的指甲在鐵柵欄上劃過，雙手穿過縫隙拼命朝趙林溪的方向抓撓，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嘶吼著。
“趙林溪！你這個賤人！你騙我！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趙林溪後退兩步，避開她亂舞的手指，笑盈盈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轉身朝牢門外走去，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做鬼？那你得先給被你害死的那幾條人命一個交代才行。再說，你被判的可是斬首，聽說這種人下了地獄，腦袋也是與身子分離的。身子不能縫好，連做鬼都做不了……”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宋丹盈一眼，語氣愈發悠然。
“而且，你想過沒有，到時誰給你收屍呢？宋家肯定不願意，我爹又休了你，也沒給你收屍的義務。趙瓊玖不知你的情況且自身難保，看來也就只有趙行謹了。可憐他才十二歲啊，看到變成兩截的孃親，也不知道會不會嚇暈過去。”
“啊……你不是人！趙林溪，你回來，我還有話要說！你給我回來……我求你，帶瓊玖來見我……”
她終究還是沒扛住，說出了求字，可趙林溪己經根本不屑再聽。
趙林溪走出牢門好久，身後還傳來宋丹盈撕心裂肺的咒罵聲和鐵鏈撞擊柵欄的哐當聲，在陰暗潮溼的甬道中迴盪不息。
趙林溪腳步未停，面上的笑意卻在走出大牢的那一刻緩緩收斂，化為一片複雜又嚴肅的冰冷。
“月璃，剛才她說的那些匪寇的資訊，你都記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