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兩。”蘇念報出價錢。
老闆瞥了一眼旁邊默不作聲的李家眾人,心裡瞬間明白,真正拿主意的,原來是這位娘子。他心底暗自盤算,單是這間酒坊,自己心裡底價本是二百兩,如今連鋪面帶全部存酒一併折算,給到三百兩,也算過得去了。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娘子倒是爽快。行,三百兩就三百兩。”
雙方談定價格,皆無異議。老闆當即吩咐夥計快些去請縣城的牙人前來見證立契。
豐茂縣規矩周全,鋪面田宅交易,必須牙人作保、縣衙備案才算真正生效。老闆經營這間酒坊多年,地契、鋪面完稅憑據樣樣齊全,產權乾淨,沒有半點糾葛。
不多時牙人趕到,當著兩方核對房契,清點鋪內產業,一筆一劃謄寫買賣文契。蘇念和原東家分別畫押按上手印,結清牙傭。牙人拿著契約去往縣衙登記歸檔,走完官府手續,這處酒坊連同存酒、院內傢什,便正式歸李家所有。
雙方又說好,留給原東家五日光景收拾私物,了結餘下瑣事,五日後午時之前,東家交出全部鑰匙,完成交接。
一行人走出酒坊大門,李家眾人還有些恍恍惚惚,首到此刻都沒回過神,沒想到轉眼之間,竟然就買下了一處鋪面。
年紀尚輕的李豐心裡藏不住事,幾步追上蘇念,滿臉好奇地開口:“二嬸,你怎麼曉得這家鋪子是打算往外賣的?”
蘇念淺淺一笑,慢慢跟他解釋緣由:“我早先留意過,這間鋪子門面的漆皮剝落了不少,好些木門窗都有破損。雖說還能照常使用,看著卻破敗陳舊,難免折損生意。可東家分明己經無心修整。店裡的夥計無精打采,半點招攬客人的勁頭都沒有。唯獨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想來東家心裡還惦記著,盼著能賣上一個好些的價錢。我便猜,他多半是打算盤掉這間鋪子了。”
蘇念哪敢說自己的的隱秘。
按照她自己寫的那本書裡的劇情,本該是一年之後,身為特種兵的原主來到豐茂縣售賣獵獲的野味,偶然路過城東。彼時清水河的新碼頭己經修建完工,沿河一帶驟然熱鬧起來。她曾聽見路邊擺攤的小販閒聊,說從前河邊那間快要倒閉的舊酒坊,當初被人以二百八十兩銀子低價盤下,後來改建成一座氣派酒樓,藉著碼頭水運的紅利,生意紅火,賺得盆滿缽滿。
往後這裡更是一處要緊的水運樞紐,待到戰事西起,河道暢通,此處便是糧草兵馬排程的關鍵據點。
如今她提前一步來到豐茂縣,機緣巧合撞見這間酒坊,索性先下手為強,搶先把鋪子盤了下來。
蘇念望著不遠處的酒鋪,同樣一塊寶地,這一回,且看自己能不能也賺得盆滿缽滿。
李豐聽得心頭一震,眼睛倏地亮了。二嬸之前叮囑他,凡事多看、多聽、多思量。
今日又親眼看著二嬸盤下一間正在經營的鋪子,他站在原地,默默回想方才談價的一幕幕,心裡感慨萬千,只覺今日著實長了見識。他看向蘇念,眼裡滿是敬佩,卻沒再追問,悄悄做了一個決定以後一定要好好跟著二嬸學習。
蘇念越想事越多,盤下鋪子,後頭要忙活的事還有一大堆。交待眾人“咱們要做吃食營生,得先去縣衙把各項完稅、經營的手續提前辦妥,一樣都不能落下。往後還要採買騾子拉貨,驢子拉磨,置辦板車運黃豆原料,往外銷貨,鋪子裡也得留人常住看守。
做豆腐本就是一樁辛苦營生,家裡大人都要進城忙活,鄉下老宅的瑣事也得安頓妥當。
等生意慢慢走上正軌,手頭多少有了進項,幾個男孩子也該進學讀書了。年前先攢攢錢,年後春季開館,便準備送他們去上學。第一年束脩的銀子我來出,平日裡筆墨吃食那些零碎開銷,就由你們自行籌劃。”
“那是那是!”大哥大嫂連忙應聲附和。
“我們家三個孩子年歲都不小了,就不必再進學堂。三弟家的川哥,年紀正好合適。”
李亮悶頭走在一旁,大哥大嫂和二嫂說什麼他便聽什麼,半句異議也沒有。
蘇念緩緩開口:“豐哥歲數偏大,啟蒙確實晚了些,可以不去學堂,跟著咱們在鋪子裡,大家好好教他。滿哥、倉哥年紀尚幼,力氣不夠,出來歷練太早,先去學堂認幾個字才是正理。川哥年紀最小,有幾位哥哥一同入學,也不會膽怯。再過幾年大寶到了年歲,就讓川哥帶著大寶去唸書。往後小寶長大,再叫大寶領著小寶入學便是。”
蘇念輕輕吐出一句:“往後路還長,且走且看。不過是大人辛苦些罷了。”
“我們辛苦些是不怕的。”眾人點頭附和。
一行人先到豐匯銀樓,兌換了不少散碎銀子。趁著集市還未散場,蘇念又走到肉攤跟前。攤上還餘下不少瘦肉,還有一堆大骨頭,她索性全都買下,收了最後一副豬下水。
她隨口問攤主,可有豬胰子。攤主一愣,好奇問道:“你要這物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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