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瀾見她不再糾纏,也不準備乘勝追擊,今天的重頭戲不在妃嬪,而在太后。
時間滴答過去,眾人不再說話客套,每個人各懷心思,殿內的氣氛陷入了詭異的狀態。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坐立難安的時候,太后才從後殿中緩緩走出,並用不滿的眼光看向了行禮的尚瀾。
尚瀾看著太后蒼白的臉色,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溫暖無辜的笑容。
眾人行禮後分別列坐,太后的視線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尚瀾的身上。
“嵐貴人,雖然你被深得皇帝恩寵,但要謹記是天家的賞賜。以你的身份,絕對不可以有非分之想,否則,大雍朝必不能容你。”
“臣妾只希望陛下歡喜,不敢心生慾念,有非分之想。”
太后滿意的點點頭,緊接著用命令的口吻說,
“麗嬪已經被皇帝罰了三個月禁閉,降位為陳貴人。這孩子年紀小,在家裡沒受過委屈,這次是她誤會你了。過幾日就是浴佛節,哀家想放她出來抄寫伽藍佛經,小懲大誡。你們姐妹以後要和睦相處,不要心生怨懟。”
尚瀾不接話,卻叫竹桃遞上自己所抄的厚厚一疊紙和一串特級無瑕的佛珠。
“臣妾知道皇額娘禮佛心切,每年都會叫人手抄佛經供奉堂前。今日斗膽自作主張,為太后分憂,這樣就不必勞煩陳貴人。”
太后聽了這話,眉頭立刻便緊皺了起來,臉色不虞。
她拿過孫嬤嬤遞過來的紙,正是伽藍佛經,不由得抬頭用深沉的目光望著淺笑晏晏的女子。
“你能有這個心思是最好的,可總要勸勸皇帝,後宮不是打打殺殺的地方。”
尚瀾聞言溫婉一笑,但語氣堅決,說:“臣妾不敢妄言,一切的事皆聽從陛下的旨意。”
太后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沒想到小小的一個貴人竟然敢當眾拂了她的面子,還拿出皇帝當擋箭牌。
“大雍朝以孝治天下。皇帝對哀家的孝順之心,世人皆知。你作為妃嬪,自然也應該孝順長輩。後宮之中,眾人和睦最為要緊。”
尚瀾眼睛都不眨一下,回話道:“太后娘娘所言甚是,想必陳貴人放出來之後,必定能夠與臣妾和睦相處,再也不會誤會臣妾了。”
坐在上首雍容華貴的人,聽著這小女子陰陽怪氣不鬆口的話,又隨即想到為她撐腰的竟是自己那叛逆乖戾的兒子,心中愈加煩悶。
小九的性子天生就倔強,她拿不準,所以只能在試探中妄圖修補二人的母子關係,但這麼多年一首收效甚微。
想到這裡,她又想起了自己被流放在外的大兒子,心下更加苦惱。
若此時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老五,她這個太后當的也不會這麼憋屈!
她的眼神中迸發出怒意與不滿,冷冷地說:“陳太傅在前朝鞠躬盡瘁,與皇帝相識多年,有著桃李之情。他的女兒在後宮受苦,會寒了前朝老臣的心。嵐貴人,哀家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命令你。”
尚瀾立刻站起身來,跪在地上,卻首首地挺起身子,斂眉順眼不卑不亢地回答:“皇額娘高看臣妾了。陛下的決斷,又豈是旁人能夠左右。臣妾不敢逾矩。”
上首之人見她軟硬不吃,不由得大怒,左手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
“嵐貴人既然如此懂規矩,便跪在這裡好好想想,這後宮的主子到底是誰!”
孫嬤嬤見事態緊急,連忙上前解圍,
“太后娘娘,今日要不到此為止,奴婢請太醫來給您瞧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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