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殿內安靜下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膝蓋之處的疼痛越發強烈,甚至到了難以忽視的地步。
前日在承極殿折騰到深夜,她的身體本就吃不消,又耗費精力抄寫佛經,沒怎麼好好休息。
跪在壽德宮的每一秒都是這麼難熬,可她明白,這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只能不斷默誦著自幼學過的東西,希望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可身體的疼痛越來越無法忍受,每時每刻都不斷煎熬著她的意志與神經。
就在她馬上就要堅持不下去,昏倒在地上的時候,殿門突然開啟。
孫嬤嬤一臉面無表情,走進來站到尚瀾身前,道:“嵐貴人,太后娘娘讓您起身,不必再跪了。”
一首在旁邊陪伴著她的竹桃聞言,立刻激動地上前把她扶起來。
她硬撐著自己顫抖的雙腿,對嬤嬤點頭示好,在竹桃的攙扶下,慢慢挪動著往殿外走去。
剛出壽德宮,抬眼便看到一輛輦車正等候在門口。
前方所領頭的人,正是大太監胡元,他面帶笑容地走上前來,說:“嵐主子受委屈了,陛下正在懷寧宮等著您呢。”
尚瀾上了御輦,不一會便回到懷寧殿中。
玄璋身著月白的常服,站在書櫃前,手中正捧著她最近喜歡讀的一本書看得入神,並沒有發現有人進來。
“陛下……”
尚瀾在他身後默默地開口,語氣不經意間帶了一絲委屈。
玄璋的視線在書櫃上流連了幾下,隨即扭頭看過來。
柔弱的女子如扶風般的弱柳,面色蒼白,身體顫抖。
但他的內心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坐吧。”
“朕已經將陳蕪華放出來了。太后因你不分尊卑而罰你。可有怨懟?”
“臣妾不敢。”
她的臉上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一雙無辜的杏眼正低垂著,顯示著她的馴服。
玄璋看著低眉垂目的女人,滿意於她的識相,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笑意,
“不錯。平憐玉,你要記得,在宮中沒有人不委屈。只看你如何能夠忍下這委屈。”
尚瀾的臉上隨即露出了一絲苦笑。
今日之事,雙方都將自己作為一個角力點。
太后發洩了對皇帝的不滿,懲治了自己,還將陳蕪華放了出來。
皇帝輕巧地退了一步,維持了前朝與後宮的和平。
只有自己在中間被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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