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瀾在人群后默默跟著，眼見太后身邊最得力的宮女們簇擁著一臉嬌羞的柔嬪進了暖閣，款款躺在軟榻上。
圍繞在她身前的人眾多，有一臉喜意的太后娘娘，有端莊低調的賢妃，眼睛中像是要冒出火光的瑜嬪……
尚瀾的眼睛在眾人各色的表情上一一掠過，又扭頭看向了一首遠遠跟在身後的陳蕪華。
她的臉上面無表情，似古井無波。
眼神流轉間，她看到尚瀾的視線沒有聚焦到人群焦點的柔嬪身上，反倒是有意無意地在她身上流連，她不由得嘴角扯起一抹敷衍的笑意。
尚瀾怎麼看怎麼覺得這抹笑帶著一絲慘烈的意味。
未等片刻，太醫院的院首匆匆趕來，為柔嬪把脈。
他俯身彎著腰，緊閉著雙眼，手指微動，緊接著，佈滿皺紋的臉瞬間綻開，嘴角上揚，睜開雙眼一臉喜氣地向著太后行禮。
“ 臣恭喜陛下，恭喜太后，恭喜柔嬪娘娘！”
“娘娘有喜了！據老臣推測，應該不足三月。胎象此刻還不穩妥，還請娘娘萬分小心。”
柔嬪清雅秀麗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帶著小女兒的嬌羞，眼角眉梢具是喜意，輕聲道：“有勞李太醫。”
“好！好！好！”
太后滿臉歡喜地看著柔嬪，言語間帶著一絲寵溺的“埋怨”。
“你這孩子平日裡最是柔順懂事，身子不爽好好歇著就是了。我今日祈福，就是為了佛祖保佑，能讓宮中子嗣豐盈。”
“若是為了這求佛的禮儀，傷了哀家的乖孫，皇帝的龍種，那便是得不償失。”
柔嬪低垂著頭，害羞地回道：
“臣妾也是第一次見喜，故而大意了些。”
太后哪裡捨得斥責她，又出言安慰了幾句，賞賜了李太醫，並欽點了他為柔嬪安胎。
“皇帝呢？怎的今日就這麼忙？孫嬤嬤，快去承極殿通傳一聲，就說今日後宮大喜，請他來瞧瞧！”
孫嬤嬤立刻點頭應答，轉身離開暖閣。
今日本就是太后極為看重的浴佛節，柔嬪又好福氣地趕在這個時候查出了懷孕的喜事，一時間，太后簡首是喜不自勝。
“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我看，很有佛緣。”
此刻，那平日中帶著審視與威嚴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具是溫柔與慈愛。
“柔嬪，你是個有福氣的。若是平安誕下皇子，送來壽德宮，哀家親自教養他。”
話音落下，眾人心中俱是一驚，臉上流露出複雜難言的神色。
柔嬪的睫毛一顫，下一秒鐘面頰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若是能得母后親自教養，也是這個孩子的福氣。”
尚瀾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一幕，不知為何，卻總覺得柔嬪臉上的笑意變得比之前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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