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因赴果，大夢不歸》第十五章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1)

第十五章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頭頂傳來蕭硯衡一聲極輕的冷笑：

“準了，明日一早，收拾東西進府。”

我如釋重負，重重磕了個頭：“謝將軍恩典。”

次日，我以沈廚子的身份，跨進了闊別兩年的將軍府。

府裡的景緻大變。

曾經我手植的 植物早已不見蹤跡，取而代之的是開得招搖放肆的西府海棠；

遊廊下的雕花欄杆全刷成了孟稚棠喜愛的硃紅；

蕭硯衡把我安排在緊挨著主院的私廚裡，卻從不曾真正叫我做過一頓像樣的飯菜。

他每日不是嫌水太燙，便是嫌菜色寡淡，甚至故意當著孟稚棠的面，將我辛辛苦苦煨了一整夜的湯汁連鍋倒進潲水桶裡。

“沈師傅這雙手，從前不是最會伺候人的麼？”

蕭硯衡倚在軟榻上，攬著孟稚棠，唇角掛著殘忍的譏誚，“怎麼如今做出來的東西，狗都不吃？”

我低眉順眼地跪在地上收拾殘渣，一聲不吭。

只要能拿到紫玉山參，這點屈辱算得了什麼。

可直到那個雷雨交加的深夜。

王大娘託了相熟的採買雜役冒險給我遞了信——

舟兒又燒起來了，這一次咳出了血，回春堂的大夫說若今夜再沒有紫玉山參吊命，孩子怕是挺不過天亮。

我冒著大雨跪在蕭硯衡的書房門外。

“將軍！求您把藥賜給小的！”

我渾身溼透，額頭一下一下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砸得鮮血直流，混著雨水淌進眼裡，“小的做牛做馬報答您！求您賜藥！”

書房的門從裡面開啟。

蕭硯衡撐著一把黑傘，緩步走到我面前。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他眼底再無市井相逢時的偽裝，只有滔天的戾氣與翻滾的恨意。

“孟明姝。”

他薄唇輕啟，吐出了那個被塵封了兩年的名字。

我渾身猛地一僵，驟然抬頭。

雨水沖刷掉了我臉上的黃泥，露出慘白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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