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可是他太虛弱了。
他凍僵的手指拼命撕扯，卻怎麼也剝不開糖紙。
包裝兩側被捏得發皺。
他低頭咬住一角，用手去扯。
糖掉到衣服上。
他慌忙按住，又重新拾起來。
這一連串動作，耗盡了他剩下的力氣。
遠處有人撐傘經過。
顧沿想喊，聲音卻卡在喉嚨裡，只剩幾聲短促的喘息。
他看見便利店亮著燈。
看見雨棚下面，有人抬頭望向這邊。
他抬手，想示意。
手只抬到一半，就無力落下。
“清清……幫幫我……”
他對著虛空伸出手，眼神絕望地乞求著。
“我撕不開…我好難受……”
我站在他面前。
他望著的方向，正好是我。
可他的眼睛裡，沒有我的倒影。
我的靈魂就站在他面前。
我看著他絕望地在泥水裡掙扎，看著他為了活命試圖用牙齒去咬開那層包裝。
我看到了他眼裡的恐懼，那是生命正在流逝的恐懼。
當初我在墓碑前，就是這樣看著他們轉身離去的。
那時候，我沒有想過讓誰受到懲罰。
沒有想過他們將來會不會後悔。
我只是想活下去。
想讓母親把包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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