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那條魚，最後還是端上了桌。
廚房切掉燒焦的地方，剔了鱗，燉出滿滿一盆白湯。周衡特意叫人送到醫舍來，說今日都出了力，一塊兒吃。
林姝坐在床沿，左手拿著勺，先往盆裡看了一眼。
魚頭浮在湯上，嘴還張著。
她默默把勺放下了。
蘇晚棠倒沒嫌，認真挑了一塊肉，剛夾到碗裡，想起那條魚在臺上被兩個人扯來扯去，又把筷子停住。
“它肚子上那個腳印……”
“切了！”周衡道。
謝清荷坐得離桌子最遠，裙子換過了，頭髮也重新梳好，只沒戴那支蝴蝶釵。她用兩根指頭捏著勺柄，在湯麵上輕輕一劃。
“哪一塊？”
周衡低頭看盆。
魚切得太碎，他也認不出來。
林姝立即將盆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先吃，認識這麼久了，不能叫它寒心”
周衡抬眼望她，夾起一大塊，真吃了。
吃完還又喝了口湯。
三個人看著他。
“好吃”他說。
謝清荷端起碗，只盛了旁邊那盤筍。
周衡坐了一會兒，把筷子一放：“晚上帶你們吃點好的”
林姝摸了摸靠在枕邊的錦盒，十分謹慎：“你請？”
“瓜。後山的，摘下來就能吃，比冰過的還涼”
蘇晚棠抬起頭：“紅瓤的？”
“紅的，甜得很。一刀下去自己裂開，汁能流到手腕上”
她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塊魚，又看看他：“什麼時候去？”
“天黑”
謝清荷終於放下了勺：“買個瓜還要等天黑？”
周衡看她一眼，笑了。
林姝也看著他：“你要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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