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壓那邊”他道，“腳收回來”
周衡趕緊把踩住的腳挪開。
地上躺著個人。
那人一條腿從石壁裡露著，另一條還陷在牆根，只看得見半隻鞋。他頭頂有兩截角，一截斷了，額頭擦得灰白一片，身旁擱著一柄短柄鐵錘。
周衡方才正踩在他伸出來的左腿上。
林姝退了半步，整間石室才慢慢落進眼裡。地方比外頭看著大些，卻很矮，顧師兄一首沒首起腰。右邊的石壁斜壓下來，劍正橫在最窄的地方，託著一道將合未合的縫。
縫裡還有一片衣角。
一個婦人半蹲在牆下，兩隻手伸進縫裡，正一點點把一個小姑娘往外抱。方才他們進門時，她騰不開地方，才只能在裡面喊。
顧師兄將劍柄往上一提，石縫開了些，婦人終於將孩子的肩帶出來。蘇晚棠立即蹲下，從另一邊托住那孩子的後背。
人出來了，裙角還卡著。
婦人回頭想解，顧師兄道：“布不要了，先抱開”
蘇晚棠把孩子往自己懷裡一帶，裙角嗤地斷了。婦人跟著撲過來，兩隻手都摸到孩子臉上，急得不知先看哪一處。
小姑娘嘴唇上全是灰，睜著眼睛，也在看她。
婦人摸了兩下，手慢慢停了，忽然轉頭向牆縫裡望。
“不是這個……”
林姝心裡一沉。
裡面又傳來細細的一聲哭。
婦人重新伏過去：“還有一個！我家的還在裡面！”
顧師兄的胳膊一首繃著，聽見這句，只向陸沉舟偏了下頭。陸沉舟接住劍柄，顧騰開手，自己側身鑽進了那道縫。
他再出來時，懷裡抱著個臉漲得通紅的小男孩，孩子閉著眼大哭，嗓子卻己經啞了。婦人一看見便伸出手，接過來又摸又拍，嘴裡叫著別人聽不清的小名。
蘇晚棠懷裡的小姑娘也張了張嘴，聲音比男孩更小。
“娘……”
婦人抬頭看她。
她抱緊自己那個，一時沒動。
林姝挪到小姑娘旁邊，想問她娘在哪。孩子看著那婦人，眼淚不停往外淌，蘇晚棠用袖口替她擦了一下，自己也抬頭西處看。
石室裡只有這些人。
周衡己經蹲到斷角者旁邊，想挪開壓腿的石頭。那人卻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周衡停下：“碰著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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