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荷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周衡捧著她的粥，衝她笑。
她記住了，轉身繼續追人。林姝將包挎到左肩，扶蘇晚棠起來，先問她要不要過去，蘇說要，怕那個孩子真不好，兩個人便順著坡往下走。
坡下有幾間空屋，牆還在，屋頂缺了一半。灰尾女人抱著的孩子正蹲在門邊，摳地上的一道縫。看見兩個謝清荷進來，他往後退，腳跟碰著門檻，索性坐下，張嘴就哭。
前頭那個謝清荷蹲下來抱他。
“是娘，你哭什麼？”
孩子往後仰著臉，不肯讓她碰。
真的謝清荷堵在門口：“變回來！”
女人朝裡頭看了眼，見柳先生己經進去，臉便漸漸變了。尖些的下巴，偏黃的眼睛，還有那條從裙襬後露出的灰尾巴。孩子立刻伸手摟住她，兩隻小腳夾在她腰上，再也不松。
“不就用一下臉”女人抱起他，低聲道，“又沒少你的”
謝清荷氣得都笑了：“我還得謝謝你給我留著？”
“你要怎樣？”
“你先說你是誰！憑什麼頂著我的臉到處拉人？”
女人沒答，視線從她肩頭越過去，落在床邊。謝清荷跟著回頭，才看見屋裡躺的那個孩子。
小姑娘七八歲的樣子，側蜷在一張木板床上。一名年長些的少女坐在她背後，讓她靠著自己，半邊身子都快讓她汗溼了。柳先生剛碰到她的胸側，她便猛地躲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點細聲。
少女趕緊低頭：“阿禾，大夫來了，你別動，讓她看看”
阿禾張著嘴，卻沒吸進多少氣。她望著柳先生，眼裡溼漉漉的，臉頰上卻沒有多少淚。
柳先生的手沒再往裡壓，只沿著衣邊將血黏住的布揭開。林姝走到門口，見那片衣料底下浮起的胸腹，腳步便停了。
一側勉強在動，另一側幾乎不動。
“怎麼傷的？”柳先生問。
“昨日讓石頭壓了。抬出來的時候還能走，我以為……”少女嚥了一下，“夜裡開始喘，我叫人去找大夫，回來都說忙”
她說到末尾，聲音己經抖了。
灰尾女人把孩子放到地上，伸手去拉謝清荷，想讓她往旁邊站。謝清荷一甩袖子，自己讓開了門。
柳先生打開藥箱，摸出一支細長的銀針。少女一見針，立刻抱緊了妹妹。
“她這麼小，你別往裡扎。有沒有藥先給她吃？”
“她這口氣上不來，等不到藥慢慢起效了”
“可是……”
“你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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