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她再一起出來”
林沒反駁。秋蘆正說聞槐走得慢，他便稍稍快了些，她又叫他別踩著前面那人的腳，兩個人說著說著，反而沒先前那麼拘謹了。
廖成也聽見了，嘴角慢慢翹起來，過一會兒，又自己把目光轉向前頭。
路上有人趕著往北，有人停在樹蔭下歇。沈每逢看見剛從南面來的人，便過去問一句。大多隻認得自己走過的那段道，說到舊窯，有個揹簍婦人點了頭，說今早經過，裡面有人，吵得很響。
廖成立刻問是不是在吵架。
婦人想了想，說不知道，自己沒進去，只聽見叫人回來。
她說完便走了，廖成的身子卻還向前傾著。周見他想挪，抬手擋在他膝前，讓他別把腿往下落。
“都快到了，你這會兒著急能快多少？”
“我沒急”
“那你先把手鬆松，我衣服要讓你揪到裡頭去了”
廖成這才發現自己攥的不只是膝上的衣料，還有周垂在旁邊的袖子。他鬆了手，想笑一下，沒笑出來，只問沈能不能再快些。
沈沒有催馬。他回頭看了一眼車輪下的碎路，說前頭轉過彎，便得下來走，自己先過去瞧。
車停在塌掉的河路前。舊窯就在嶺腳下，隔著一片低低的雜樹，窯口看不真切，卻能聽見有人說話。
廖成下車時一聲沒吭，伏上聞槐的鞘，手抓得很緊。聞槐知道他急，起身也沒走快，等秋蘆將他垂下來的衣襬往裡收了收，才從小徑往下去。
林同蘇跟在後面。謝走出幾步，回頭見周還站在車旁看路，便問他怎麼不來。
“看回頭怎麼轉車。總不能叫人再一路倒回去”
他答完，扯了扯衣襬，追上來，仍走在她身邊。謝原想笑他方才嘴硬，見他此時沒看自己，便也沒說，只在前面樹枝橫過來時提醒他低頭。
沈己經到了窯前。
他沒立即叫阿茂，只朝裡頭問有沒有人傷著。林走近了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窯口地上有一片暗紅，一隻破碗倒在邊上，水流到土裡，泥上全是來回踩過的印子。
有人從裡面出來，張口先問：“你帶人來了？”
那人比廖成瘦，右眉裡有一道舊疤，袖子捲到肘上，手心和指縫裡卻有新血。他看見沈，又看見沈身後的人，眼睛飛快掠過去，最後停在聞槐背上。
廖成張了張口。
那人沒等他叫，幾步過來，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哥？”
廖成的手終於鬆了一點，低頭看著他，嘴角剛動，弟弟卻己經向他的腿看去。
“你怎麼了？”
“沒事，阿茂，我就是……”
“沒事你讓人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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