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裡忽然有人叫阿茂。
阿茂抬了一下頭，沒應，手卻先鬆開了。廖成感覺得到，握著他手腕的力道也跟著輕了些。
“誰叫你？”
“我去看一眼”
阿茂站起來，才邁出一步，又回頭看哥哥，像怕一轉眼，人就又不在這兒了。廖成朝他擺手，說自己不動，他這才快步進窯。
林看向沈。沈己跟進去，裡面隨即傳來一聲很低的呻吟。
她與蘇走到窯口，先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裡頭，衣領裂開了，手裡抓著水囊。地上臥著一隻獾妖，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珠卻一首追著水囊轉。
男人沒發覺，只向沈問山上還能來幾個人。
蘇往前走了一步，指指他的手。
“他想喝水”
男人低頭，這才將水囊遞下去。獾妖抬爪接，接到一半又縮回去，爪背上一道傷口翻著，血還沒全止。
蘇蹲下來，想替它拿穩，獾妖卻把臉往旁邊一偏。
她停住了。
“你自己拿不住，我只幫你託一下”
獾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慢慢將頭轉回來。水送到嘴邊，它喝得太急，咳了一下，蘇立刻往後收，等它喘過來才重新送去。
林蹲在另一邊，拿出包裡的乾淨布，想按在爪傷上，又不太敢下手。獾妖見她停著，低聲催了一句。
“壓著，不壓還淌”
她這才按下去。血很快透出一點，她心裡一緊，手卻沒再移開。
阿茂在旁邊告訴沈，這傷是替自己擋的。今早逃出來的時候，那隻長翅膀的從後面撲他，獾妖把他撞進樹底下，自己叫爪子扯住，在石上滾了兩回。
林抬起頭。
“什麼長翅膀的？”
阿茂還沒回答，站著的男人忽然把水囊往地上一放，抬腿便往外走。
沈一把攔住他。
“你又去哪裡？”
“我回去看看”
“你一個人回去也進不去”
男人停了，肩膀卻還朝著外面。他望著窯口的光，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我媳婦還在那兒呢”
阿茂把嘴唇咬緊了，先去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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