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這一趟都認得門了，下回再來，先問有飯沒有”
“有。你來了就有”
韓父在旁邊點頭，聽見妻子說明日該買些什麼，跟著算了兩樣，忽然才想起來，轉頭問她今日是不是就不走了。
“我還往哪兒走？”
“你腿上的藥……”
“山上還有”，韓嶠道。
他沒有坐回去，手仍扶著那隻空杯。母親看看他，說自己也帶了今日的，吃了就是，不必又問一回疼不疼。父親沒有應付過去，先低頭看她的腿，她便只好把在山上怎樣養、夜裡還疼不疼都說了。
韓嶠聽見她把夜裡那一回說成只是下床喝水，終於開口，告訴父親，她站起來時險些摔了，自己沒在跟前，是趙嬸叫的。
“那都幾日前了”
“您的腿又不是今日才長的”
老婦一下不說話了。林姝低頭喝水，沒有跟著笑。
韓父先讓她把腳放好，才同兒子商量，說家裡能住，母親若真想留就留下，山上的藥與衣物還得取來，不能住下便忘了。他說著，便叫韓嶠帶個包去，免得東西散著不好拿。
韓嶠沒有動。
父親向他看去。
“怎麼？”
“我今日不想回山上”
他說得很低，母親卻立即聽清了，抬臉望著他。韓父一時沒明白，告訴他，不是叫他回去住，把東西拿回來就行，自己也得同山上的人道謝，明早可以再一道去。
“那明早再拿不行？”
屋裡安靜下來。
韓嶠將杯子擱下，又說：“今日的藥帶著。衣裳也不是沒有。家裡就這麼遠，我今日才回來”
父親看著他，目光慢慢從臉上落到他磨髒的袖口。韓嶠不肯再往下說了，站在榻邊，手空著，像是一時還沒找著該放的地方。
母親向他伸了伸手。
“我又沒叫你走”
“可你們都在，我……”
他停住了，扭頭朝門外看去。那條剛進來的路還在，院門開著，外頭有人經過。他方才一路往這裡走，走到門口都沒想過自己進來以後坐哪裡，只顧著把母親送到父親跟前。
父親起了身，將他方才坐過的矮凳往榻旁挪了挪。
“是爹沒想著。你先坐下”
韓嶠站了一會兒，終於坐了。母親將手放到他鬢邊，他下意識偏開一點，她的手便停住，只問他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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