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把空碗送回去，跟著林姝回到住處，才將今日傳出的那句話說給她聽。
“你先別走，等我過來，再一塊兒去”
林姝在榻邊坐下，聽完便笑。
“怎麼又是叫人別走？”
“我自己想的”，蘇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改口，“姜師叔讓我說長一點。我每回說到過來就停，他那頭還等著，後來才知道我後面還有”
“那你今日說全了，他過來了沒有？”
“沒有。他叫我自己過去”
林姝笑得往後一仰，右肩碰著軟枕，又趕忙坐起來。蘇想來扶，她卻己經擺手，說沒事，只是沒靠好。
蘇在她身邊坐下，把書擱在膝上，又輕輕唸了一遍。林沒再逗她，等她說完，才問姜回給她什麼。
“他說，聽見了，不用再叫”
“行”，林點頭，“我也聽見了”
蘇轉臉望了她一會兒，眼睛慢慢彎起來，沒有再低頭看書。
第二日，林姝替蘇去取換藥用的乾淨布，回來時在山門邊讓一個女人攔住了。
女人問這裡是不是收過一隻背鞘很寬的妖，身上總託著個腿傷了的人。林說見過，她便連問了兩句，問他還在不在，身上有沒有傷。
林停下了腳步。
“你找的不是他背上那個？”
“我找我男人”
女人說得很快，像這句話己經在別處說過許多次，生怕林聽成又來尋一個傷者。她耳後有兩片薄甲，灰褐的頭髮被風吹得亂，手裡抓著個小包，指節勒得發白。
林朝裡頭一指，說帶她去。
女人跟著走了幾步，忽然又慢下來，問他如今是不是還託著那個人，連睡都不離開。
“進來時是託著的，後來能放下了”，林道，“他自己也去吃飯，不是長在一起的”
女人嘴角動了一下。
“我還當長上了，家也不回”
林本想問她叫什麼，聽見後半句，便沒急著開口。走到殿外時，裡面正有人說話，傷腿男人的嗓門比她記得的還響。
“你把頭抬起來！我扶你背，不是要騎你脖子！”
女人停住了。
林探頭往裡看。傷者己經撐著杖站起來，膝蓋卻不敢彎，另一隻手扶著負鞘者。負鞘者伏得低，他越往前傾，傷者就越得跟著彎腰，一人一妖正彆扭著，誰也站不好。
林往門框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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