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把劍往下移了一點。
年輕男人的眼珠也跟著往下，喉頭艱難地滾動。那隻爪稍稍鬆開，他終於咳出聲來，咳得整個身子都往前折，背後立刻又壓上了一片硬甲。
“站首些”，那妖道，“你一低頭，我就看不見他們了”
他只好抬起頭。
血從他下巴往衣領裡淌，林看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那妖手上的。她看見他把兩隻腳往下探，終於有一隻腳尖夠住石面，便拼命繃著腿，不敢再讓脖子承著全身。
顧沒有退得很遠。
“他礙著你捂傷了”
“你不扎，我哪來的傷？”
那妖盯著他，另一隻手仍撐在平石上。顧才向旁邊挪，它便將年輕男人一同轉過去，爪尖順著衣領壓進皮肉。
男人吸了口氣，忙道：“別過來，先別……”
陸的腳步也停了。
石屋裡有人往後縮，鞋底擦著地，窸窸窣窣的一片。那妖聽見，忽然側頭往裡看。眾人又不動了，阿茂剛把老胡扶到門邊，便覺得肩上的分量整個沉下來。
老胡己經看見窄路上的人，嘴裡低低罵了一句。
孟春沒接他的罵，手先護住他腦後，不讓他仰倒到門檻上。
林繞到了缺口旁邊。
這裡能看見那妖的後腰，卻看不見它抓人的手。她剛把頭探下去，阿茂便朝她擺手，示意裡面沒地方站。林縮回來，回頭看顧。顧的劍仍在那人的膝旁，劍尖只要一動，年輕男人的臉便跟著發白。
周在她身後拍了拍衣襟。
他掏出一塊碎銀，先在手裡掂了一下，望向那妖。
“你抓著他，能值多少？”
謝轉頭看他。
周沒看她，往前走了兩步，將碎銀舉起來，讓石列裡那隻妖看清楚。
“這東西你總認得吧。人放出來，這個給你”
年輕男人先看見了銀子。
他向周這邊轉過半張臉，喉嚨裡還在喘，眼睛卻亮了一點。周被他看得心裡一緊，舉銀的手便沒有收。
那妖的目光在銀上停了片刻。
“扔來”
“你先松一點”，周道，“我扔過去，你還勒著，我豈不是白給了？”
那妖果然把年輕男人往下放了放，讓他兩隻腳都能踩住地。男人身體一鬆，差點跪下，又趕緊站首，回頭不敢，便一個勁朝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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