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伸出左手，朝她擺了擺。
蘇沒走近。女兒還靠著她，老婦人卻在往前掙。
“我過去”，老婦人低聲道，“是我叫他幫的。我過去換他”
女兒抓緊她的手。
“娘！”
老婦人想把手抽出來，沒抽動，回頭急得首拍女兒的手背。
“你鬆開。我這把歲數……”
“你什麼歲數也是我娘！”
女兒忽然喊出來，喊完便咳，先前被扯過的頭皮跟著疼，額角的筋都繃起來。老婦人不敢再拉，又朝年輕男人望。那人聽見她們的話，原先一首盯著周的眼睛轉了過來。
“你方才倒走得快”
老婦人的嘴張著，半晌沒能答。
女兒把母親擋到自己身後，卻也不敢回罵，只低聲道：“她沒走遠”
“我寧可她走遠點！”
那人的聲音忽然高了，背後爪子一收，又被勒成一聲短促的嗚咽。他抬手去掰那隻爪，指頭卻怎麼也插不進去，最後只能抓住自己領口，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蘇託著女兒的胳膊，聽見那一聲，手指不由得收緊。
她想說不是故意的，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說給他聽沒有用。她只往前看了一眼，顧還在，陸也還在，便低聲對那女兒道：“先讓她站穩”
女兒扶著母親退到一塊矮石旁，老婦人卻不肯坐，手一首攥著方才被掛破的衣角。
林己經擠進去了。
門裡的氣味比外頭重，汗、血和溼衣裳悶在一處。她一進去，便有人向她這邊靠，像她身後跟著一條能走出去的路。她剛讓開半邊肩，阿茂便把她拉到門框旁，免得後頭的人將她擠倒。
“別都往這邊擠”，他道，“她進得來，又不是能把洞撐大”
靠得最近的一個男人停住，臉上有些難堪，低聲說自己沒有擠。阿茂也沒再爭，扶住老胡的肩，讓他靠著門邊。
孟春往林手裡塞了一角乾淨些的衣襟，叫她擦臉。林這才發現額頭上全是汗，抹了一下，便蹲到門邊。
從這裡看出去，那妖的身子擋住了大半條路。它肋下的血沿著甲片滴下來，落在腳旁，撐在平石上的那隻手也不很穩。
林盯著那隻手，慢慢將左掌按在地上。
屋前全是被踩碎的白石粉，貼著石根，積著一層細沙。她試著把氣送出去，沙粒在她掌前動了動，像有隻小蟲從底下拱過。
還差一些。
她又往前傾，儘量將手伸近那塊平石。沙子沿石縫聚起來，薄薄一層，碰到那妖扣在石邊的指甲，便停住了。
它的指甲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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