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這手藝,真拿不出手。”華妃舉著那件小衣裳,左看右看,皺巴巴的。
清韻接過來看了看,笑道:“挺好的。小公主穿著舒服就行,不用多好看。”
華妃哼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是公主?說不定是皇子呢。”
清韻連忙道:“是是是,皇子皇子。娘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華妃被她逗笑了,摸了摸肚子:“其實公主也挺好的。公主貼心,不會惹事。”
清韻看著她眼底那份柔軟,心裡某根弦被輕輕撥動了。
華妃變了。
從前的她,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滿心都是爭寵、爭權、爭一口氣。
如今,她滿心都是這個孩子。
權力、恩寵、地位,都排在後面了。
這份變化,讓清韻既欣慰,又心酸。
這天午後,清韻正在翊坤宮給華妃念話本子。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暖洋洋的,照在華妃臉上,映出淡淡的光暈。
華妃靠在榻上,手摸著肚子,聽得入神。
唸到有趣處,她會笑出聲來;唸到傷心處,她會皺眉嘆氣。
“這人怎麼這麼傻?”她指著話本子裡的主角,憤憤不平,“明明知道是陷阱還往裡跳!”
清韻笑道:“當局者迷嘛。有時候,人就是看不清楚自己的處境。”
華妃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說,本宮以前是不是也很傻?”
清韻一愣:“娘娘怎麼這麼說?”
華妃摸著肚子,目光有些恍惚:“本宮以前,總覺得皇上對本宮好,是因為本宮是年世蘭。現在想想,皇上對本宮好,有多少是因為年家,有多少是因為本宮自己……”
她沒說完,但清韻己經明白了。
華妃在反思。
她在想,皇帝對她的寵愛,到底有幾分是真心的,有幾分是因為年羹堯的功勞。
“娘娘,”清韻輕聲道,“過去的事,不必多想。重要的是現在和將來。”
華妃看著她,忽然笑了:“你說得對。現在和將來,才是最重要的。”
她摸了摸肚子,又道:“這孩子近來動得厲害,有時候踢我一下……清韻,你說,他會是什麼模樣?”
清韻看著她眼中罕見的、純粹的母性柔光,一時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剛來時,華妃那張明豔卻冷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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