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王也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清韻身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清韻姑娘?”清韻走到他面前,手裡拿著一瓶水,是她從觀眾席上帶過來的。
“我來看你——”她頓了頓,覺得這句話太首白了,趕緊改口,“我來看看你有沒有事。”王也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沒事。”他說,“就是在這兒吹吹風。”
清韻把水遞過去:“喝口水吧。”王也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清韻的目光不自覺地跟著那個動作,然後趕緊移開,臉紅了。
“謝謝。”王也說。“不用謝。”沉默了一會兒。
清韻靠在王也旁邊的牆上,兩人並肩站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為什麼要認輸?”清韻問。王也轉頭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你覺得呢?”清韻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你覺得張楚嵐更需要贏。”她說,“你需要證明的東西,不需要靠贏來得到。”王也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你倒是看得明白。”他說。清韻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表情很平靜。
“你不可惜嗎?”她問。“有什麼可惜的。”
王也把水放在窗臺上,雙手插回袖子裡,“我來參加羅天大醮又不是為了贏。”
“那是為了什麼?”王也看著窗外的月亮,沉默了一會兒。“有人需要幫助,我就來了。”清韻知道他說的是誰。
張楚嵐需要這場勝利來證明自己,馮寶寶需要接近張楚嵐來尋找身世的線索,老天師需要張楚嵐來繼承天師之位——王也看到了這些,所以他來了,所以他認輸了。
不是因為他不在乎,而是因為他太在乎。“輸了也厲害。”清韻說。王也轉頭看她。“明明能贏卻選擇認輸,還能笑著說不後悔——”
清韻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才是真正的厲害。”王也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突然笑了。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為什麼?”“別人都問我‘你為什麼不贏’‘你不可惜嗎’,只有你說‘輸了也厲害’。”
王也說,“你看到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清韻不知道這是誇獎還是調侃,但她覺得心裡暖暖的。
沉默了一會兒,清韻鼓起勇氣說了一句話。“那我給你按摩吧。”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是什麼鬼提議?按摩?她什麼時候學會按摩了?就算會按摩,人家王也道長需要她按摩嗎?而且這個提議也太曖昧了吧?孤男寡女,月下走廊,她說要給他按摩——清韻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也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開心。他笑彎了腰,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完全沒有平時那種慵懶從容的樣子。
清韻看著他笑,更尷尬了。
“不、不用了謝謝。”王也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清韻低著頭,不敢看他。“我、我就是覺得你可能肩膀酸……”她小聲辯解,“比賽很累的……”
“我不累。”王也說,“而且你的手勁兒應該不夠。”
“我手勁兒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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