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離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顆果子。
他看到清韻坐在灌木叢旁邊，腳步頓了一下。
清韻緊張得爪子在發抖，但她還是鼓起勇氣，開口了：“大人！”離侖看著她，沒有說話。“大人，我知道你不想收留我。但我真的沒有地方可去了。外面所有的妖都想吃我，我一出去就會死。”
離侖依然沒有說話。
“我什麼都可以做！端茶倒水、掃地擦桌子、整理樹根……我都可以！我不會白吃白住的！”離侖沉默了很久。
久到清韻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把手裡的果子丟到她面前。
“吃了。”他說。清韻愣住了。
“別餓死在我這裡。”離侖的聲音還是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晦氣。”
說完，他繞過清韻，走回古槐樹下，靠坐在樹根上，閉上了眼睛。
清韻抱著果子，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他沒有趕她走。
他說“別餓死在我這裡”這意味著她可以留在這裡！“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清韻抱著果子，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我一定好好幹活！絕不偷懶！絕不給你添麻煩！”離侖沒有回答。
他的呼吸己經變得平穩了，像是睡著了。
但清韻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個極細微的弧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不確定那是笑還是隻是肌肉的自然放鬆。但她寧願相信那是笑。清韻抱著果子，回到灌木叢旁邊，坐下來。
她抬頭看著頭頂的槐樹冠，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在她身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槐花的香氣（雖然現在不是花期），清清涼涼的，很好聞。
“苟住了。”她對自己說，聲音小小的，帶著笑意，“第一步苟住了。”
她把果子舉起來，像舉著一個獎盃：“苟到大結局！我能行的！”遠處，古槐樹下，離侖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睜眼，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比之前大了一點點。
清韻正式在槐樹林住下來了。
說是“住下來”，其實還是那叢灌木叢。
她沒有別的去處，灌木叢雖然簡陋，但至少能遮風擋雨，而且離離侖不遠不近太近了怕打擾他，太遠了怕不安全。
住下來的第一天，清韻就開始履行自己的承諾幹活。
“大人，你要喝茶嗎？”她端著一片捲起來的樹葉，裡面盛著從槐樹葉上收集的露水，顫顫巍巍地走到離侖面前。
離侖靠坐在樹根上，眼皮都沒抬：“……這是露水。”
“對呀！”清韻一臉真誠，“純天然無汙染！富含礦物質！喝了延年益壽！”離侖沉默了三秒，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包含了太多情緒無語、嫌棄、以及一絲極其隱蔽的無奈。
“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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