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蹲下來拿了一根豆角，掐著兩端，筋抽出來了忘了拽。
過了兩秒才把手上的動作做完，擱進盆裡。
何秀芷站起來把盆端進灶屋去了。
她蹲在棗樹底下，手指頭還捏著那根豆角的筋，細長的一條，在指尖繞了一圈又鬆開了。
晚上她坐在床沿上翻那本藍灰色手冊，翻到夾舊報紙那一頁停下來。大伯的名字還印在倒數第二行。她把報紙重新夾好合上手冊，壓在枕頭底下。
外頭何秀芷吹了灶屋的燈，腳步從灶屋走到堂屋，在東屋門口停了一下說了句“早點睡”。
蘇晚軍應了一聲，東屋燈也吹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棗樹枝條在風裡輕輕蹭著牆頭，沙沙的。
蘇晚晴吹了燈躺下去，側過身面朝著牆。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腦子裡浮起那個紅紙燈籠在棗樹枝上輕輕轉動的樣子。
明天得去催催何大勇的審批，補完簽字快一禮拜了。
張桂芬的困難補助標準也得翻翻檔案，三塊錢夠不夠，冬天燒柴還得花錢買。
一件一件來。跟理檔案一樣，一摞一摞碼齊了，沒有理不清的。
她閉上眼睛。風停了，樹不響了。
遠處誰家院子裡傳來一聲關門的響動，“咣”的一下，然後就什麼都不剩了。
蘇晚晴推開檔案室的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她坐下來翻開登記簿，筆尖剛碰到紙面，走廊裡就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趙紅英靠在門框上，手裡沒端茶缸子。
“你今兒眼角彎得厲害。”
她說。 蘇晚晴低著頭，筆尖繼續在紙上走。
“你眼花了。”
“我眼神好著呢。”
趙紅英走進來兩步，靠在桌角上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要走的意思。蘇晚晴抬頭看了她一眼，趙紅英嘴角那彎弧度半明半暗的，像揣著什麼話沒說出口。
“你要說什麼。”
“於幹事那邊有你的信。擱在他桌上了。”
蘇晚晴放下筆站起來往外走，經過趙紅英身邊的時候她聽見背後說了一句“白底藍邊的信封”。
她腳步沒停，走到前頭辦公室門口，門開著。於幹事正蹲在爐子邊上掏灰，鐵釺子碰著爐膛，咣咣的悶響。
蘇晚晴敲了一下門框。於幹事偏頭看了一眼，下巴朝桌面撅了一下，又轉回去繼續掏他的爐子。
桌角擱著一個信封，白紙的，沒貼郵票，封口用漿糊粘著。
正面是鋼筆字，六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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