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嚼完嘴裡那口菜，把筷子擱在飯盒蓋上。
“上回他走的時候說回去跟他家裡商量。還沒回信。”
何秀芷“嗯”了一聲。
她的目光從飯盒上抬起來，落在閨女臉上，停了兩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
“那他什麼時候再來？”
蘇晚晴低頭看著飯盒裡的白菜幫子。
“不知道。他說回去商量。”
何秀芷沒有追問。她坐在椅子上，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褲面的布料，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摸一件東西的質地。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你三舅媽那人嘴碎，不用當真。我是想著…”
她頓了一下，手指頭也停了，
“你要是能定了就定下來。要是還沒定，也別耽誤自己。你也到年紀了。”
蘇晚晴抬頭看了她媽一眼。
何秀芷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窗臺上，嘴角鬆開了，眉頭也平緩了。
“我知道。”
何秀芷站起來，幫忙把飯盒蓋好。
“你下午餓了再吃。我回去了。”
蘇晚晴送她到革委會門口。
何秀芷走出大門沿著土路走了幾步，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日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她灰布棉襖的輪廓勾出一道暖邊。
她朝蘇晚晴擺了一下手，然後轉過身繼續走了。
布鞋踩在土路上揚起一點塵土，被風吹散了。
蘇晚晴站在門口看著她媽的身影越走越遠，拐過土路盡頭彎看不見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藍布褂子的袖口。她站在那兒沒動，風從田野那邊灌過來，不冷了，帶著點中午的暖意。
下午她在桌邊抄索引，抄一會看一會窗外的風景，首到把最後一行抄完。
鎖門下班。
院門開著，何秀芷在屋裡燒水，鍋蓋縫裡冒出來的白汽在暮色裡飄成細細的一縷。
蘇晚軍蹲在棗樹底下拿棍子捅土，不知道在找什麼，聽見院門響抬頭看了她一眼。
蘇晚晴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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