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同志。”老周開口,喝了口茶又放下,
“我上午去你那片跑了趟,陳師傅家門口那條路,我找人墊了墊。用一堆煤渣磚暫時壓平了,下雨天應該不積水了。”
蘇晚晴立刻放下筆站起身:“周叔,謝謝您了。”
“謝啥,本來就是街道的事。”老周擺了擺手,水灑出來兩滴在門框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摞檔案,又收回來,
“你坐著吧,有事我喊你。”
老週轉身走了。
蘇晚晴重新坐下,她翻開第三份檔案時,忽然覺得胃裡那根緊繃的細線鬆了一下,不是全鬆開,是從勒緊變成輕輕貼著,酸味還在,卻不往上頂了。
她把手收回來擱在膝蓋上,低頭看了眼小腹。
隔著桌子看不見,手擱在那兒,能感覺到薄薄一層暖意,從身體裡透出來,蓋在手背上。
蘇晚晴把最後一份檔案歸完檔,合上櫃門時,玻璃上反了一道光。
她站在櫃子前沒立刻轉身,隔著玻璃看見自己模糊的影子,頭髮比年前短了些,下巴還是尖的,臉頰卻好像圓了一點點。
走廊裡有了下班的動靜。
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腳步聲往外走,有人在大門口跟看門大爺搭話。
蘇晚晴圍好圍巾,把桌上檔案歸攏到桌角,鎖好抽屜。
她往外走經過傳達室時,看門大爺探出頭喊:“蘇同志,有人等你。”
蘇晚晴腳步慢了慢。
走到大門口,看見陸景和站在外面,腳踏車支在路邊,
她走過去。陸景和看見她,沒問“今天累不累”,只把車把上的油紙包解下來遞給她。油紙包還溫著,捏著軟軟的。
“路過國營飯店買的燒餅,鹹口的。”他說,“中午吃了沒?”
“吃了。”
他把油紙包塞進她手裡,推起腳踏車轉身,“上車,回家。”
蘇晚晴坐上後座,手裡攥著溫熱的燒餅。她用手掰了一小塊。
她左手扶著車座橫樑,右手拿著掰下來的那小塊燒餅塞進嘴裡。
芝麻外皮酥脆,內裡軟韌,淡淡的鹹味在舌尖化開。嚼完嚥下去,胃裡那根細線又鬆了一分。沒有犯惡心的感覺。
車拐進衚衕口,西月末的風帶著點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己經不冷了。
進院門後,陸景和推車進來,支在牆根下。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灶屋,聽著裡面鍋鏟碰鍋沿的響動。
進入廚房,陸母正背對著她往鍋裡下麵條,白汽騰騰湧上來,糊了玻璃窗一層霧。陸母沒回頭,聲音從鍋臺那邊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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