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佩蘭就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哪裡捨得真讓嬌養大的骨肉遠嫁到千山萬水之外去。
她拉過女兒的手放到掌心裡,眼眶不覺有些泛紅,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道:“當年你娘從關中一路跟著你爹到了姑蘇。
那時候年輕,覺著天高地遠算不得什麼,坐船坐車,總能回去的。
先前你爹在京中做官的時候,雖說隔著些路程,可每逢大節年關,你娘好歹還能回趟門去見見孃家親人,兄弟姊妹之間也能常來常往地多走動走動。”
說至此處,秦佩蘭將女兒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語調裡添了幾分說不盡的滄桑與酸楚:“如今……到了姑蘇……
為娘這才算體會到了這遠嫁的滋味兒。
娘就你這麼一個女兒,那些人家再好,娘也捨不得你嫁到天邊去。”
“嫁得近了,娘還能時常看看你。
嫁得遠了,日後若是受了委屈,娘就是想遞一盅熱湯過去,怕是都夠不著……”秦佩蘭說到此處已是哽咽連連,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沐清歌見母親哭成了淚人,心下一慌,連忙抽出一條絲絹,手忙腳亂地替母親揩去臉上的淚痕。
她鼻尖也有些發酸,嘴裡含糊道:“娘……我不嫁了!我哪裡都不嫁了……”
“傻話……”秦佩蘭輕輕拍了拍沐清歌的手背,帶著幾分無奈道:“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你若不嫁,你底下那幾個妹妹怎麼辦?
她們上頭有你這個大姐擋著,連說親都得往後排。
老夫人頭一個不答應,便是我不催,她也得日日來唸叨。”
她說著,語氣緩了緩:“再說,如今沐家在姑蘇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家了。
你父親這個知州,在蘇州地界上是頂了天的官,再高,也高不過你父親。
可蘇州再大,也不過是一州之地;
陸家不一樣,人家根在江寧,背靠的太后,通著兩浙路的天,咱們跟人家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為娘替你擇個好日子,辦個賞菊宴,邀陸家來蘇州走一趟。
到時候你便在宴上露個面,隔著簾子看一眼,若那陸家二郎生得俊俏,你心裡也舒坦些;若是不盡如人意……”
“那咱們就只當是請陸家夫人來吃了盞茶,旁的,一概不提。”秦佩蘭略一盤算,眼底浮起幾許籌謀之色。
沐清歌低著頭,手裡的絲絹被指尖繞著絞了好幾圈,耳尖早已泛上一層薄紅。
她不敢抬頭看秦佩蘭,只拿眼睛四處亂轉,目光在案几上掃了一圈,忽然頓住了。
案上擺著一隻青瓷碟子,碟中整齊碼糕點,糕面上還印著細碎的桂花。
“母親……”她抬手指了指那碟糕,“沐雪柔來過了?”
秦佩蘭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碟糕,點了點頭:“嗯。”
她說著,伸手將那碟糕往旁邊挪了挪道:“倒是有心了。知道今日錢嬤嬤要來,偏挑這個時候送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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