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薇攥緊袖子裡的手，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放軟放輕，學著殷若桃那種帶著江南水汽的嗓音：“母親，女兒這樣……可還妥當？”
沈氏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比你姐姐聰明。只要進了宮，得了聖心，你就是真千金，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殷若薇垂下眼簾，嘴角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京都，皇宮。
賀蘭雄坐在御座上，一身玄色龍袍襯得他肩背愈發寬闊如山。
他一手撐在膝上，一手搭著扶手，指節粗長有力，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他盯著殿門的方向，眸色沉沉，下頜線繃緊，喉結微微滾動。
殿門開啟。
一道素白身影緩步走進來，步步生蓮，裙襬如流水般曳地。
她微微垂著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下頜線條，髮髻上的白玉簪在殿內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賀蘭雄猛地坐首了身體。
是她？像……又有些不像。
那雙眼睛——那雙在夢裡無數次勾走他魂魄的桃花眼，此刻正怯怯地抬起，水光瀲灩，卻似乎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呢？他眯起眼，盯著那張臉一寸寸地看。
臉型對了，眉眼對了，連走路的姿態都對了。
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民女殷氏，叩見陛下。”殷若薇跪下去，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羞怯。
賀蘭雄沒有說話。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細微聲響。
殷若薇跪在地上，掌心全是汗，她能感覺到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正釘在自己身上，又熱又沉，像一匹審視獵物的狼。
半晌，賀蘭雄站起身。
他從御座上走下來，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踏在她心尖上。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帶著濃烈的、屬於草原霸主的氣息——皮革、汗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味道。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俯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殷若薇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幾乎停滯。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暗流，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男子氣息，能感受到他掌心粗糙的繭子貼在她下頜皮膚上的粗糲觸感。
賀蘭雄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殷若薇幾乎撐不住那副柔弱羞怯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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