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御座前，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目光落在她身上，卻好像穿透了她，在看別處。
——那些夢裡的畫面又湧了上來。
桃花樹下，鞦韆架旁，那個女子仰著臉嗔怪地說“你怎麼才來”，然後被他攔腰抱起，低頭吻下去的瞬間，唇齒間的果香和花香……
眼前這個人，一模一樣的外表，一模一樣的妝容，甚至連垂眸時睫毛顫動的弧度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可為什麼……那股讓他心尖發顫的、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又裹上蜜糖的酥麻感，沒有來？
賀蘭雄的眸色暗了暗。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未及眼底，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
那笑容讓殷若薇脊背一陣發寒，卻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殷小姐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賀蘭雄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先下去歇著吧。朕改日……再與你細談。”
殷若薇起身行禮，退出殿門時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她走到廊下，夜風一吹，整個人才回過神，發現自己還在發抖。
而殿內，賀蘭雄獨自坐在御座上，拇指慢慢摩挲著方才捏過她下巴的手指。
他閉上眼，腦海裡翻湧的全是夢裡的畫面——那個人，那個聲音，那種讓他恨不得把整座江山都踏平了也要抓到手心裡揉碎的、勾魂奪魄的氣息。
眼前這個，太像了。
像到幾乎以假亂真。
可有些東西，模仿不來。
他睜開眼，眸色沉沉地望向殿外漆黑的夜色，唇角緩緩壓下。
“福安。”他喚道。
“奴才在。”
“去查。殷家的小姐……究竟有幾個女兒。全都查清楚，一個都別漏。吩咐人備水淨手！”
很快宮女帶著水和香胰子。
賀蘭雄仔細洗了三遍，換了三盆水，才感到手上乾淨了。
賀蘭雄坐在御座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紫檀扶手，目光回憶著剛才殿中那個低眉順眼的女子身上。
他面上不動聲色，可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不對。臉有幾分像，乍一看能糊弄過去。
可細看之下，差別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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