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雄聽著那聲音,覺得自己的骨頭都酥了半邊。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人,她的臉紅透了,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水光瀲灩的杏眼此刻像是兩汪被風吹皺的春水,波光粼粼地漾著。
她的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紅腫,微微張著,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徒勞地翕動著。
那軟糯的貓叫聲就變了調子,從“嗯……嗯……”變成了“嗚……嗚……”,從“嗚……嗚……”變成了細細的、斷斷續續的啜泣。
那啜泣聲不大,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忍不住不發出聲音,拼命咬著嘴唇還是有哭聲從齒縫間漏出來,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縮在角落裡,一邊發抖一邊小聲地哭。
他聽著她的啜泣聲,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的、讓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有心疼,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讓他頭皮發麻的、無法言說的滿足感。
她哭了是因為他,她身上的那些紅痕是因為他,她此刻這副又嬌又媚又可憐又可愛的樣子全是因為他。
這個念頭比任何催情藥都更讓他瘋狂,他不捨得讓她哭,但他又喜歡看她哭——那種矛盾的、撕扯的、讓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的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最終還是後者佔了上風。
他低頭吻去了她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
那滴淚是鹹的,但透過鹹味還是能嚐到那股讓他上癮的甜香。
他將她整個人更緊地擁進懷裡,她的啜泣聲悶在他胸口,像一隻被捂在掌心裡的小鳥,撲騰著翅膀卻飛不出去。
一首過了很久,殿內的動靜才終於停了。
福安站在門外,感覺自己真的是見識短淺。
他在宮裡伺候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樣的動靜沒聽過?但他真的沒見過這樣的。
以前雖然也叫水,但那都是乾脆利落的,一個時辰一次,西次收工。
今晚倒好,不是次數的問題。
以他的經驗來判斷,陛下的動作頻率比以往慢了不止一倍,但每次持續的時間卻長了一倍不止。
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他要站在門外聽更久,意味著他的老臉要紅更久,意味著他的腿要站更久。
最讓福安崩潰的是那位姑娘今晚的叫聲和以往不一樣。
以往是急促的、尖細的、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的短促尖叫;今晚是綿軟的、糯糯的、像貓叫又像哭泣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出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他心口上撓了一下。
福安在心裡默唸了一百遍“我是太監我是太監我是太監”,唸完之後發現自己還是面紅耳赤。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自己的耳朵,埋怨它們不該這麼好使。
這不能怪他,那聲音實在太要命了,連他這個伺候了幾十年的老太監都扛不住,更別說那些年輕的小太監小宮女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候著的小太監——那小太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腦袋低得快要埋進地裡去了。
福安咳嗽了一聲,小太監嚇得一激靈,差點沒跪在地上。這一夜福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