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是許久沒見過這三個孩子了。
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賀蘭雄想了想，沒想起來。
也許是三個月前的宮宴，也許是去年的生辰宴，總之是在某個不得不全家出席的場合，他遠遠地看到三個孩子站在皇后身後，規規矩矩地朝他行禮。
他點了點頭，然後就忘了。
老大賀蘭策今年十三歲，正是抽條的時候，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那裡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一會兒垂在身側，一會兒背在身後。
他的五官輪廓和耶律鳳歌如出一轍，大眼睛雙眼皮，鼻樑不算高，嘴唇偏厚，整個人看起來很……老實。
就是那種放到人群裡絕對不會被第二眼注意到的長相。
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絲賀蘭雄的影子，沒有高聳的眉骨，沒有深邃的眼窩，沒有刀削斧劈般的輪廓線條，更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讓人不敢首視的凌厲氣勢。
老二賀蘭鈞十三歲，比老大矮半個頭，縮在老大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他的長相更像耶律鳳歌一些，圓臉圓眼睛圓鼻頭，整個人看起來圓滾滾的，像一個還沒長開的包子。
老三賀蘭瑤十一歲，是三個孩子裡唯一敢抬頭看賀蘭雄的。
她扎著雙丫髻，穿著一條鵝黃色的裙子，眉眼間倒是有幾分耶律鳳歌年輕時的影子，塌鼻子，臉上帶著雀斑和濃郁的羊乳酪的酸味，但也僅限於此——她和她的兩個哥哥一樣，沒有繼承到賀蘭雄的任何外貌特徵。
賀蘭雄看著這三個孩子，心裡沒有湧起任何他應該湧起的情緒。
不親切，不陌生，不討厭，不喜歡，就是單純的、平淡的、像看三個陌生人一樣的——無感。
他甚至記不清這三個孩子什麼時候懷上的——他的結髮妻子——當年懷孕時是怎樣的情形，好像是每次醉酒醉的不省人事，然後第二天耶律鳳歌就躺在自己身旁，他對床底間的事情沒有一點的感覺，甚至自己全身沒有一絲水漬和歡愛的痕跡。
這和他同殷若桃每天的親熱後感覺截然相反，身上不僅有各種抓痕，咬痕，還因為他有潔癖，所以每次都要清洗乾淨才能入睡。
當初他沒有別的女人，也不好意思和別人打聽別人帳房裡面和自己婆娘相處的細節，他模糊的以為大家都和自己一樣，可真的有了女人以後，他才知道，男歡女愛以後，根本不可能沒有一點肌肉記憶和身上的痕跡的。
而且他每次失去記憶的那一夜，耶律鳳歌就會躺在他的沈鵬，等一個月後就會查出懷孕，太巧合了。
雖然懷疑，不過他沒有深究，他內心深處不太相信耶律鳳歌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混淆龍嗣。
賀蘭雄鷹眸一樣銳利的盯著遠處三個陌生的孩子看了一會，帝王的氣勢壓的三個孩子腿都發軟了。
在他們快要站不住的時候。一個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什麼事？”賀蘭雄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一個大臣摺子裡的資料是否準確。
三個孩子齊齊打了個哆嗦。
老大賀蘭策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兒臣……給父皇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