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第一抹暖陽從村東頭的樹梢後面探出頭來，將金黃的光鋪灑在沈家小院的院牆上時，東廂房裡忽然傳出一聲嘹亮的啼哭。
“哇——”
那哭聲又響又亮，中氣十足，像是憋了一整夜，終於痛痛快快地喊了出來。
穩婆的聲音緊跟著從裡面傳出來，笑得合不攏嘴：“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
沈正整個人靠在門框上，像是渾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空了，又像是突然被灌滿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嗓子眼卻堵得厲害，半天只擠出一個字：“好……”
沈青山把手裡的火鉗子往地上一擱，大步走到東廂房門口，隔著門板喊了一聲：“老婆子，兒媳婦還好嗎？”
羅氏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幾分疲憊，卻掩不住高興：“好著呢！母子平安！”
沈棠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第一抹暖陽越過院牆，照在東廂房的門楣上，把門板上貼的那張褪了色的紅紙照得鮮亮。
她心裡那塊懸了一整夜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眼眶一熱，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陸衍站在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沒說話，只輕輕拍了拍。
沈棠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睛，笑了。
等沈棠去灶房把小米粥還有水煮蛋盛出來，準備給她娘端進東廂房的時候，裡面的孩子也已經清洗好了。
羅氏掀開一條門縫，把大紅色的襁褓從門裡遞了出來。
守在門口的沈正一看到他娘手裡抱著的大紅襁褓，趕忙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娘！給我看看！”
羅氏一看他湊過來，趕緊抱著孩子往側面讓了讓：“去去去，你別湊過來。”
沈正不理解：“娘，這是我兒子，給我看看怎麼了？”
羅氏說：“這你就不懂了吧？老話說的好，孩子第一眼看見的是誰，那以後就會隨誰，你長得不行，還不聰明，不能先讓你看。”
沈正無語了：“娘，你怎麼能這樣？我自己的孩子隨我，那不是應當的嗎？”
沈青山在旁邊說：“去去去，你娘說的是，你別在這裡添亂。”
沈正說：“那行，我不過去，那你們說讓誰抱孩子吧。”
羅氏笑眯眯地看著從灶房走過來的沈棠，說：“讓你小妹抱，你小妹從小就聰明，生的還好看，長大之後也有福氣，不僅自己能幹，找的夫婿還這麼有本事。”
沈正一聽，也覺得他娘說的有理，連忙跑過去把沈棠手裡的托盤一把搶了過來：“快去，小妹，趕緊去抱我兒子，你抱過了之後，我才能抱。”
沈棠被她大哥這副迫不及待的模樣給逗笑了，她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趕忙走過去。
羅氏說：“棠棠，你是個有福的，趕緊過來抱抱你的小侄子，希望他日後長大了也能鼎立門戶，出人頭地。”
沈棠點點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從羅氏懷裡把孩子接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