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粟傾國》第八章 重金買路(2)

作者:孔述·1天前

蕭明玉的呼吸重了幾分。她盯著那些金票,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票面邊緣的防偽暗紋。做了幾十年情報生意,她頭一回看見有人出手這麼闊綽——不是在買訊息,是在買一條通往權力核心的路。

“你想買什麼?”

蕭明玉問出這句話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她做了半輩子情報生意,見過拿金子買訊息的,見過拿人脈換秘密的,可一次性甩出一萬兩黃金只為買一個“通行證”的,頭一回。

“買殿下情報網的通行證。”

沈韞玉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鐵釘。

“從今日起,我要知道京城所有關於大皇子的動向。他見了誰,吃了什麼飯,那幾家糧行每天進了多少米、出了多少銀——我要一清二楚。”

蕭明玉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傳聞中柔弱多病的靖王妃,喪夫不到百日,被抄了家業,斷了糧草,困在王府裡出不去。可她的手裡握著萬兩黃金,她的地窖裡堆著三千石精米,她的眼睛裡有殺人的光。

“沈韞玉,你跟蕭景輝死磕到底,圖什麼?”蕭明玉問出這話時,目光裡多了一層審視。她見過被逼到絕路的人——有的跪下求饒,有的鋌而走險,有的瘋瘋癲癲,有的認命等死。可沈韞玉既不求饒也不發瘋,她只是冷靜地坐下來,攤開手掌,一筆一筆地算賬。這種人在皇室裡都少見,更別說是個二十出頭的寡婦。

“他斷我糧草,奪我封地,想讓我跪下給他磕頭。”沈韞玉指尖在桌面上劃過,指甲在木紋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那我就斷了他的根基,讓他看看——這京城到底誰說了算。”

蕭明玉將金票收入袖中,從腰間解下一枚刻著“鳴蟬”圖案的玄鐵令,拍在桌上。令牌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在安靜的花廳裡格外分明。

“拿這枚令牌去城西聽風閣。令牌在,你要的訊息沒人敢瞞。”

沈韞玉伸手接過。令牌入手冰涼,蟬翼紋路硌著掌心,像一句無聲的承諾。

“多謝殿下。”

“別急著謝。”蕭明玉站起身,理了理裙襬,從袖中又抽出一卷密封的羊皮卷宗放在令牌旁邊。

“這是本宮昨夜剛收到的訊息,關於大皇子名下那三家糧行的。原本打算賣個好價錢,現在歸你了——就當是那一萬兩黃金的添頭。”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沈韞玉。

“沈韞玉,本宮倒是很期待——你能把這京城的水攪得有多渾。”

“殿下放心。”沈韞玉端起那碗己經涼透的粗茶,語氣平淡,“這水渾了,殿下的魚才好摸。”

蕭明玉微微一怔。她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茶碗裡的粗茶映著她那張精緻的臉,水面晃了一晃。隨即她笑了,將茶碗穩穩放下。那是她今日頭一個真正的笑容——帶著幾分欣賞,幾分忌憚,還有幾分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痛快。在這個滿朝文武都在蕭景輝面前卑躬屈膝的京城裡,終於有人敢正面硬扛了。

“好一個沈韞玉。”

她轉身離去,裙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細微的風。門外候著的侍女連忙跟上,主僕二人的身影穿過抄手遊廊,很快消失在靖王府的月洞門外。

管家站在廊下,手心還攥著一把冷汗。他做夢也沒想到,長公主竟然親自登門——還是來見一個被抄了家產的寡婦。

馬車聲漸行漸遠。

沈韞玉獨自坐在花廳裡,面前擺著玄鐵令牌和羊皮卷宗。

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翻湧的腥甜,伸手拆開卷宗上的封泥。

羊皮緩緩展開,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映進眼底。她的目光掠過每一行,越來越慢,最後定在某一處——瞳孔微微收縮,指尖死死按在紙面上,按得指節泛白。

卷宗上赫然寫著:

”……於在門命其,繁頻常異調金資,奇居積囤因日近。庫銀下地一用共則實——興德、盛廣、潤——行糧大三下名子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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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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