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手，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摔倒時撞到哪裡沒？”我問。
他搖頭。
“頭暈、噁心、胸悶嗎？”
還是搖頭。
“看著我的手指，頭不要動，眼睛跟著動。”我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水平移動，檢查是否有腦震盪跡象。他配合了，眼神雖然疲憊躲閃，但追蹤正常。
初步處理完畢。我站起身，看了看地上的髒衣服：“這些我先拿去處理。你能自己回床上嗎？”
他點點頭，撐著馬桶蓋邊緣，慢慢站起來。腳步還是有些虛浮。
我沒去扶，只是跟在他身後半步，以防他摔倒。他走得很慢，但穩住了，挪回床邊，坐在床沿，背對著我，肩膀垮塌著。
我快速收拾了衛生間的狼藉，將髒衣服塞進專用袋密封好，又用拖把簡單清理了地面。然後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加了一點口服補液鹽，拿回臥室。
“喝點水，補充電解質。”我把杯子遞給他。
他接過，捧在手裡，沒立刻喝，只是盯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
“把水喝了，然後躺下休息。”我放柔聲音，“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我們需要談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不是審問，是必要的危機評估。這有助於防止下次再發生同樣危險的情況。”
他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疲憊、難堪、還有一絲近乎絕望的茫然。然後，他仰頭，將整杯水灌了下去，把空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動作帶著點自暴自棄的意味。
“躺下。”我說。
他僵硬地挪上床，拉過被子，蓋到胸口，然後閉上眼睛，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我沒離開，拖過書桌前的椅子，在離床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下。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同時觀察他的呼吸和細微動作。
臥室裡只剩下他尚未完全平復的喘息聲，和窗外隱約的蟲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七八分鐘後，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顫抖也基本停止了。只是眼皮下的眼球還在快速轉動，顯示他並未入睡，內心依然劇烈翻騰。
“賀行，”我輕聲開口，“如果可以，我們現在談談。如果覺得現在不行，可以再等一會兒。但天亮前，我們需要完成這次評估。這是為你的安全負責。”
他睫毛顫了顫，沒睜眼，也沒說話。
“剛才的噩夢，能回憶起任何片段嗎？或者，發作前有什麼特別的感受、想法、聲音、氣味？”我換了一種更開放的問法。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依舊沉默。
“你剛才喊了‘陳河’，還有‘跑’。”我提供線索，“是和‘深淵行動’有關嗎？”
他身體猛地一繃，呼吸再次急促起來，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裡瞬間又湧上驚懼。但他很快控制住，只是死死盯著天花板，牙關緊咬。
“是陳河……讓你快跑？”我小心翼翼地推測。
他閉上了眼睛，胸膛起伏，半晌，才用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說：“……不是我。是林燁。”
我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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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