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船長？”督察走到陳觀面前，下巴揚著。
“我是。”陳觀用英語答。
督察似乎沒料到他會說英語，眼神頓了一下，隨即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證件。全部。”
周建國早就把檔案備齊了——船舶登記、遠洋捕撈許可、船員名單、航海日誌、油汙記錄、出港補給清單，一沓子雙手遞上。
督察接過來，一頁一頁翻。
他翻得很慢，翻到許可證那頁，眼睛都快貼上去了，盯著看了足有半分鐘，像是要從那幾行小字裡摳出個過期日期來。
可惜，沒摳出來。
證是真的，章是全的，有效期還長著。
督察不動聲色地把檔案合上，往艾倫懷裡一塞，抬腳往船尾走。
“漁具。”
船尾作業甲板上，所有網具都捆紮得整整齊齊，外面套著帆布罩，罩子用鋼絲纏死，接頭處掛著鉛封。
絞車的滾筒上橫著鎖槓，鎖頭是新的。放眼望去，甲板上連一根散落的網繩都沒有。
督察圍著轉了一圈，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剪開。”他指了指鉛封。
一名執法隊員上前，咔呀地把帆布罩剪開，露出裡面的網衣。
是乾的，白的，摸上去硬邦邦地帶著老鹽漬，別說魚腥味，連一點潮氣都沒有。
督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網目卡尺，蹲下去量了三處網眼，量完對著光看了看，一言不發地收了起來。
全部合規。
他站起身，手指在絞車的導纜滾筒上抹了一把。
上面是一層薄鹽霜，沒有一道新磨出來的亮痕。這意味著，這架絞車至少四五天沒轉過了。
“你們進了漁場，竟然不下網？”
他盯著陳觀，語氣裡全是不信和懷疑。
“我們只是路過。”陳觀說，“目的地是塔斯曼海。”
督察盯了他兩秒，轉身往冷凍艙走：“開啟。”
冷凍艙的門被拉開，陣陣白霧湧出來。
艙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紙箱——蔬菜、凍肉、米麵、飲用水，全是索羅門群島港口補給的東西，箱子上貼著當地海關的封條。
督察的手電光一寸寸掃過去，掃到最裡面一排時，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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