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硯把兩塊玉牌分開放回布上，翻過那片繫繩的，看見背面刻著一個趙字。裴照挪近油燈，沈青禾已經問出了口。
“家裡人送來時，說沒說哪天裂的？”
“說了，我記著。”
裴照從箱底找出兩張摺紙，把其中一張放在牌旁。
趙承嶽，七年前從赤石城北山登臺。家裡留的命牌在第七日清晨裂開，是他女兒先看見的。另一片屬於梁惜雲，三年前從榆關城走，第四天便斷了。她哥哥帶著斷牌問了許多地方，去年找到裴照。
姜硯讀完日期，又看了一回裂口。
隔著四年，連缺下去的小尖角都相同。
“人是你親自見的？”
“趙家的女兒在城裡開布鋪。梁家的哥哥，我見了兩回。”裴照說，“開裂的時候我不在，這是他們告訴我的。”
沈青禾問：“牌裡還留著靈息，能不能循著找？”
姜硯搖頭，把玉牌交回去。
“太淡了。離了這張桌子，我都分不清。”
他有一世曾替家人制過護魂玉，外出之前把玉留在屋中，怕的就是自己出事，家裡連訊息都等不到。玉與人之間那點牽連，他親手做過，也親手斷過。
眼前兩塊牌留下的痕跡不一樣，斷掉的位置卻相同。他能看出那點相似，再往遠處找，已經無從下手。
“可能有人用同一種手段，截斷了他們與命牌的聯絡。人是不是死了，得找到人才能說。”
裴照把牌包起來，繫繩的那片單獨裹了一層。
“趙家姑娘問過我這句話。我也沒敢答。”
屋外有人喊飯好了，磨柄還在吱呀響。沈青禾扶住自己的木匣，沒有開啟。
姜硯將舊冊翻到韓烈那頁。
“北山這地方，你進去過沒有？”
“下院去過。再往上，進不去。”
“下院裡有什麼？”
“交貨的空場，關人的屋子，還有個放舊東西的石庫。上山的人從那裡過，回下來的匣子也在那裡交。”裴照朝門外看去，“細處得問杜衡。他在裡頭待過。”
姜硯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先前那個缺手漢子正用左臂夾著一摞碗，從灶房出來。走到門口，他聽見自己的名字，停下問了一句：“問我什麼？”
“北山下院。”
杜衡把碗放在桌上，最上面那隻磕掉了小半個邊。他挑出來，自己拿著。
“你們要上去？”
“今晚去看看。”姜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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