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娘第二天來得很早。
陳樵還在燒爐,她把六百塊普通靈石分裝的幾個袋子放到案上,自己搬了把凳子坐下,先向他討水喝。
“怕你們接了別人的錢,不等我。”
“姜硯還沒吃飯。”陳樵朝後院喊了一聲,“有人惦記你的貨,快出來。”
姜硯端著碗出來,嘴裡的粥還沒嚥下。蘇芸娘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笑,叫他先吃,六百塊也得數一會兒。
鄭萬鈞隨後到了。他替兩人介紹這場買賣,今日來看看交接,順便問陳樵昨兒那塊新料怎麼稱。三個人圍著案子數錢,姜硯在旁吃完最後一口,才把碗放下。
錢齊,靈氣也足。
姜硯將兩根鎮水釘抬出來,讓蘇芸娘再看一次接處,隨即連包布一起交給她。昨日說清的用法,他沒有重講,只另畫了兩處常要檢查的地方,交代她每次跑急水回來,摸摸銅箍有沒有松。
蘇芸娘把紙摺好,塞進懷裡:“過了這陣,若再有好用的,你先問我。”
“你的船裝不了第二對。”
“我知道。我還有熟人,船比我的舊,租器錢倒比我花得多。”
鄭萬鈞在旁接話,說真要留意殘件,自己倉裡還能慢慢收。姜硯聽完,點頭應下看貨,卻沒承諾什麼時候再做。
“這一個月先不接大活,我要練功。有東西能放得住,就先放著。”
陳樵笑道:“得,爐子總算又歸我了。”
幾人把器物送到埠頭,重新裝回蘇芸娘船上。姜硯陪她走了短短一段,確定銅箍不滑,便上岸告辭。她如今付過了錢,試舵時比昨日還在意,摸著新接頭,連旁邊遮雨的草蓆都重新擺了一遍。
船開出去,鄭萬鈞才跟姜硯說起賀家。
齊順昨日將人和遺物送回,器坊的家人正在關門盤貨。誰租了東西,誰還欠錢,自有人慢慢清。鄭萬鈞去過一趟,把南灘上見到的經過講明,沒有人來找他隱瞞先出手的事。
“齊順不想在那兒做了。”他說,“今天還問我倉裡缺不缺搬貨的。我讓他先把那邊工錢討清。”
姜硯聽著,沒有多問賀家的錢會落在誰手裡。昨日對方要奪他的器、廢他的手,後來更想取他的命,刀既出了,事情便該到那裡為止。他無意跑去接管一家器坊,也沒興趣逐個問家裡的人恨不恨。
鄭萬鈞走到巷口,又回頭道:“以後有人在我這裡看見類似的殘件,我先同你說一聲。你不來,我再賣旁人。”
“別替我壓價白收。”
“你想得美。料錢照談。”
姜硯笑著與他分開,提著錢回到鐵鋪。
六百入袋,交完陳樵的六十塊工錢,連同原來剩的,他現在一共有七百八十四塊普通靈石。兩筆活做下來,貨料工都扣過,自己淨得四百。
陳樵收好那六十塊,蹲在爐前吹火,嘴角一直沒放平。姜硯見狀,問他還嫌自己佔爐嗎。
“嫌。下回有這樣的活,你早點說,我把旁的挪開。”
這話聽著前後打架,兩人都樂了。
韓烈從後院出來,手上拿著半塊磨石,見案邊多了幾個袋子,便知道款到賬了。他沒有拿起來掂,先看徒弟的右手,見虎口沒裂、關節沒腫,才問昨日那人到底出了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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