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硯取出靈石，數清放到鄭萬鈞面前。他不求對方把自己當親人，只要下回願意留貨、開個能談的價，這趟認識就值了。
錢一交，鄭萬鈞也不再念叨。他找麻繩，親手把兩根殘釘捆好，連鋸下的廢頭也一併說歸姜硯，省得往後為這點料扯不清。
搬貨出去時，一名抬手推門的中年人迎面走來，身後跟著個拉板車的年輕夥計。中年人穿窄袖衣裳，背上斜著一根包布的長棍，見兩根殘釘被搬走，停了停。
“老鄭，這不是我要你留的那對？”
“你說回去想想，半個月也沒個話。我不能替你留到年底。”
中年人看向姜硯，目光在他腰間的刀上留了一瞬，又轉回殘釘。
“買來熔？”
“改件東西。”姜硯答。
鄭萬鈞怕話僵在門口，提起姜硯剛修好宋家的盤，又說這對釘往後有機會改給小船用。那人聽著，伸手想碰一下尾端，姜硯已把東西放上車，手掌按在繩上，沒有讓他翻。
“錢已經付了。想看，等做好再說。”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收回手，倒沒有當場爭。他側身讓路，跟鄭萬鈞進了倉。
陳樵推車走出巷口，才告訴姜硯，那人叫賀長河，在南埠有一家租器坊，來往的多是跑淺河的小船。早些年也做舊貨，後來手裡攢下幾件穩船器，租出去的錢比倒貨省力，就很少親自收了。
“跟你有舊怨？”姜硯問。
“沒有。嫌我修得貴，換了別家，一點買賣上的事。”
姜硯點頭，記下了人。自己的貨已經買斷，賀長河若願意正常買，往後可以談；真以為先來問一聲便永遠算他的，那就用不著客氣。
回到鐵鋪，陳樵將尾部每一處要補的地方查過，列出新銅、襯鐵和爐料的數。姜硯在旁看著，不時伸手比一段長短，最後定下六十塊材料錢，另有六十塊手工。
“手工等賣出去再給我。”陳樵說，“料錢可先拿來，我賒料欠得難受。”
“若沒賣成呢？”
“你也得給。只是晚些，我還不至於堵你門。”
姜硯笑了，將六十塊推過去。新買的殘件和這一袋料錢一扣，手中只剩二百四十四塊。昨天掙錢時覺得袋子重，今天便輕了許多，可他拿起圖紙，心裡並沒有後悔。
三天前還只能看著別人來修東西，如今他自己能挑貨、改用處，修成之後，也輪得到他開價了。
韓烈出來，看見院裡突然多了兩根長傢伙，蹲下去撥開捆繩。
“又買的？”
“嗯。這回我自己掏錢。”
“修得成？”
“路能接，陳師傅也看過料。到了船上再試承力。”
韓烈聽完，想了想，起身去挪擋在爐前的兩隻筐。姜硯已經能自己活、自己找回他，眼前花出去的這筆，也該由姜硯做主。
“你忙。我去把後院騰個地方，做好了別又擱我洗菜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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