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見他揹回一大盤繩,在院裡樂了:“這是打算把那院子拖回來?”
“你幫我拉著,我拖給你看。”
“你小子如今說話真不客氣。”
兩人把繩展在地上,試過帶溼之後打結和解結是否順手。韓烈用右手扣住一端,姜硯在另一頭收力,舊肩沒有跟著發勁。拉穩後,他叫姜硯鬆開,指著一個太緊的繩結,讓他換成受力後仍能解的。
姜硯照著重結,試過果然更順,便記住了這個結法。韓烈也只教這一個,繩卷好便丟回去,繼續看陳樵攤在凳上的爐活。
午後的鐵鋪很熱。姜硯把燈放在窗邊,留心看了一陣罩口進風,確認油火穩,便將它熄了。回來的圖有一角沾水,雖不妨看,他仍把拓記和親手補過的那張分開晾乾,再裝入新油布。
沈青禾回來時,手裡多了一隻紙包,臉上卻沒有收到訊息的喜色。姜硯給她倒了水,她接過去坐在門檻邊,先說藥行這幾天沒有關於父親的新話。
“北邊回來的人,還是上次那幾個。問的地方也沒變。”
姜硯在她旁邊坐下,沒有立刻說總會找到。她喝了半碗水,把剩下的放在腳邊,手指將紙包上壓彎的角展平。
“我剛才去了趟原來的住處,收了衣服。櫃上說,往後只要有人帶話,就留在那裡,也可以轉告韓堂主。我再過一遍要問的事,省得換人時傳岔。”
“什麼時候去都行,你先辦自己的。”
“我想後天再走。”
姜硯轉頭看她。她的語氣沒有商量著試探,已經把日子算過,只等他這邊有沒有別的事。
“那就後天。明天歇一天,把缺的補齊。”
沈青禾把紙包放到膝上,從裡面取出兩隻小布袋,攤開讓他看。種子被分在不同布袋裡,有些是乾的,有些裹著潮布,尚留著細根。
“我昨晚在船上算過。要一直靠臨時紮根給你鋪路,我自己的靈力也耗得快,進去了還怎麼動手?這回多帶些好用的,你認你的路,我顧得上自己的劍。”
姜硯伸手碰了碰潮布的邊,沒動裡面的根。
“我記住了。用得上你的地方會開口,不讓你一路只管搭橋。”
“還有,裡面真有適合我的材料,替我留心看看。我也在築基後期待著,不能總耗在等訊息上。”
她把布袋收起來,將劍往腿邊攏。姜硯看見她袖口縫好的地方針腳很細,早先刮開的那道口子已經找不著了。
“好。”他說,“你看中的也告訴我,別忙著替我找,輪到自己又嫌麻煩。”
沈青禾笑著將水喝完,起身拉他去看藥。
她只帶回自己挑的那份,其餘放在藥行,讓姜硯親自去看。前些日子練刀用的溫養輔料已經用盡,若在舊墟里住上幾日,總不能等身體疲了才想起補。
藥行掌櫃還記得姜硯上回買過什麼,見他來便拿出一份較貴的料,說藥性足,練起來省時。姜硯聞過味道,又看裡面幾味配伍,將那份推回去,改要舊方里溫和些的。
他目前的靈路已經能穩住後期供氣,出門要顧刀架和身法,沒必要在陌生地方臨時換藥、再試身體受不受得住。更貴的料也要用在該用的時候,光看靈氣濃,吃下去未必省事。
沈青禾拆開藥包,替他挑出兩片受潮的薄皮,掌櫃也沒辯,重新換了乾淨的。姜硯選妥三十塊靈石的溫養用品,按用量分包,連同避水的外包一起提走。
來回船錢和這次採購結清,四百七十二塊剩下四百二十六。錢仍夠用,買來的也都在手上,沒有一場沒打便把日後修行的家底掏空。
兩人回鋪時,陳樵已經關了半扇門。他看見新藥包,問這次要出去多久,姜硯說先往裡看,有進展便託人回話,不讓城裡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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