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天氣漸熱,紅薯苗已經長到五六節,莖約莫有鉛筆芯粗,可以移栽扦插了。
谷小滿一早就將紅薯苗斜剪,頂葉僅保留兩到三片,下面部分的葉子掰掉,保留節,不剝皮。
剪完後,她把紅薯苗泡進清水桶裡,桶底撒一把草木灰,可以防腐促根。
谷小滿用鋤頭在地裡挖淺溝。金尚荷就將紅薯秧平放溝裡,薄薄的覆一層土,再用手壓實,最後澆水。
金尚毅拎著香蕉到紅薯地裡,問大家要不要吃香蕉。
谷小滿連連擺手,“我不吃這個。香蕉綿綿的,沒得吃頭。”
金尚荷也不吃,只剝了一根,遞給田靜,“乖乖,這是你舅舅給你買的。快謝謝舅舅。”
田靜說了句謝謝舅舅,接過香蕉吃了一口,又把香蕉舉起來,示意媽媽吃。
金尚荷笑了,“媽媽不吃。”
最後金尚毅和田靜舅甥兩個坐在田埂上,一大一小,把幾根從南邊運來香蕉吃完了。
而此時此刻,遠在南邊的田啟和吃盡苦頭,終於找到了一份電子廠流水線的工作。
收到田啟嬌的匯的五十塊錢那會兒,他想過買票回老家。酒廠效益雖然不好,但養一個小家庭總不成問題。
他和王京花只有一個小孩,沒什麼大負擔。王京花的哥哥還是鎮上領導班子的一員。回去,再怎麼樣也不會過不下去。
可到車站買票的那一刻,他猶豫了。自己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才來了這裡,現在這樣兩手空空的回老家,自己真的甘心嗎?
這裡有製衣廠、電子廠、玩具廠、皮具廠、化工廠,經濟在蓬勃發展。
天氣是溼熱的,萬物是瘋狂生長的,城市是生機勃勃的,到處都是機遇。
“同志,這票你到底還買不買?”
“不買了。”田啟和頭也不回的離了車站。
田啟和把錢藏在胸口的內衣口袋裡,怕被人偷走。他白天出去找工作,晚上就住住十幾人的大通鋪。為了省錢,他每天只吃饅頭。
他試著找過那種專門介紹工作。
這種在車站附近有很多,這種大多是玻璃門,門口掛著“某某職業介紹所”牌子,玻璃門,裡面一桌一電話。
後來他聽人說,這種職業介紹所都是黑中介,專騙像他這種外地人。
對方一般會收三十到五十不等的中介費,然後給你一張紙條,讓你去某某廠找某某老闆。
等你真的去了,對方要麼說“招滿了”,要麼廠壓根兒就不存在。等你再回來找職介所,人早就跑了。
萬幸他當時付不起中介費,才沒被騙。
他買過街頭的招工小報,用很劣質的紙印刷的,五毛錢一份,裡面有製衣廠、電子廠的招工資訊。
等他聯絡上門了,才發現有真有假。有的報紙上寫的天花亂墜,實際待遇壓根兒不是那麼回事。
有的要押身份證,等辭工才會給你。這種黑心廠,押了你身份證,你想走也走不了,到時候拖欠的工資都要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