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奶奶，我來看看你。來，你和我說說，你哪裡不舒服來著？”
林桂芳合著眼睛，衝夏子玉擺擺手，“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夏子玉立在一邊，似笑非笑，“田豐奶奶，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老五說你不舒服，你二兒子去大隊上開會去了。我這個當兒媳婦的不放心，特意來看看你。怎麼，你還不歡迎我呢？”
林桂芳便大聲喊道，“老頭子，老頭子，攆她出去，攆她出去……”
“好好好，您老人家病著，千萬別動怒。既然您不想見我，我出去就是了。我看您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的，料想不日就好了。”
夏子玉說完，也不待田雲高進來，拔腿就往金尚荷那邊去了。
“五妹！五妹！你在家嗎？”
金尚荷聽見夏子玉的聲音，連忙放下針線，起身迎她進來。
“喲，你這屋裡倒暖和。”
“爐子裡燒著柴火，關著門自然比外面暖和些。”
金尚荷搬了個板凳請夏子玉坐下，又往搪瓷杯裡倒了杯熱水，讓夏子玉端著暖暖身子。
夏子玉喝了熱口水，清了清嗓子，“才老五跟個慌腳雞似的，慌慌張張就跑到我那裡去了，唬得我只當田豐他奶奶快不行了呢。”
“我急急忙忙收拾了就過來，看田豐奶奶去了。嘿，一看才知道，田豐他奶奶聲如洪鐘，推我那下子，力道不減當年，頗有年輕時的風采。壓根兒就不像是有什麼大問題的……”
金尚荷笑道，“二嫂子，我們年輕，沒經過什麼大事。這樣的事還得你們拿主意嘛。”
“說什麼年輕不年輕的話。田豐他奶奶又不是老天拔地的年紀了，身子骨好著呢。況且田豐他爺爺還在哩，輪不到咱們操心。”
夏子玉和金尚荷寒暄了兩句就回去了。
金尚荷也看出來了，自家的二嫂子是壓根兒不想管了。
到了中午，田啟山回來吃午飯，匆匆來看了林桂芳一眼，略勸了兩句，又趕著回去給人家砌牆去了。
大約是因為真的不舒服，又或許是因為田啟嬌回來勸了又勸，林桂芳自覺有了臺階，這才肯去看醫生。
等她穿好大衣裳，繫了圍巾出來。田啟富已經推著腳踏車在院子裡等著了。
田雲高不會騎腳踏車。所以田啟富蹬著腳踏車把林桂芳送到南風口孫橘那裡。
大約是因為天氣冷了，生病的老人也多了。
田啟富和林桂芳到的時候，已經有兩三個病人在輸液了。
孫橘戴著口罩，看了看林桂芳的情況，“要想好的快，少受罪，還是掛點滴來的快些。”
田啟富點點頭，“行，那就掛點滴。”
等孫橘開完藥，給林桂芳掛上點滴了。田啟富就對林桂芳說，“媽，你這幾瓶點滴掛完還要一會兒，我先回去砍田埂，等過一會兒我再來接你。你打完點滴就在這裡等我來接你。”
林桂芳心裡不大高興，嘴裡嚷嚷著，“啟富，我冷哩。”
這個時節掛點滴已經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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