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因為天氣越來越冷,林桂芳有了年紀,這一病就拖了好幾天。
卻說這一日,田啟富照例接送林桂芳到南風口打點滴。
等把林桂芳接回來了,田啟富就在院子裡劈柴。
待田啟富劈完兩捆柴,就看到林桂芳坐在堂屋門口,衝他招招手,示意田啟富到她跟前去。
田啟富放下斧頭,用毛巾擦了下汗,“媽,你不是不舒服嗎?怎麼坐在門口,一會兒叫風吹了,受了涼就不好了。”
“兒啊,不好了啊。我覺得我的左耳朵疼哩。”
田啟富心下一驚,“無緣無故的,怎麼耳朵疼起來了?是不是不小心扯到了?”
林桂芳擺擺手,“怕是下午在孫橘那裡打針的時候,她趁我打針中瞌睡的時候,把我的金耳環掉包了……”
林桂芳的金耳環,是祖傳的一對圓形耳環。她愛若珍寶,一直戴在耳朵上,輕易不肯摘下來。
老一輩人相信黃金有辟邪的作用,給女兒或兒媳戴上,是一種保護。圓形的耳圈環,寓意團圓美滿,意頭好。
林桂芳年輕的時候愛漂亮。在艱苦的農村生活中,耳朵上那一點金色,是她對自己唯一的愛美表達。
這對小小的金耳環,是支撐她度過艱難歲月的精神支柱,是結婚時的念想,也是拉扯大十個孩子的信心來源。
林桂芳話音剛落,田啟富一下就愣在原地。
“媽,你說啥?”田啟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桂芳急得直跺腳,“不然好端端的,我的耳朵怎麼會疼?”
“媽,你說你懷疑孫橘趁你睡覺的時候把你金耳環換了?”田啟富一臉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
“十有八九就是這麼回事。我左耳朵疼的厲害,定然是她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扯的。我感覺我的耳環不是之前的那對了,份量不對。肯定是她動手腳了。你現在去找她問問,是不是她偷偷換了……”
“這怎麼可能呢?媽,孫橘不是那種人。何況衛生室那麼多人進進出出的,她也沒有機會這麼幹呀?”
“還有,你想要是她換了你的金耳環,那她事先就得準備一副差不多的耳環。這怎麼可能呢?”
田啟富眉頭緊皺,試圖和自己母親解釋清楚孫橘偷換耳環的可能性為零。
林桂芳生性多疑,況又在病中,哪裡肯聽田啟富的話。
望著哭天抹淚的林桂芳,田啟富無奈問道,“那你說,你想怎麼辦?”
“你去,你去問問孫橘……就問她是不是偷偷把我的金耳環換了。”
田啟富無奈地踱著步回屋準備推腳踏車往南風口去。
金尚荷在廚房裡準備做飯,見狀連忙叫住了田啟富。
“你幹嘛去?你不會真聽你媽的話要去南風口吧?”
田啟富長嘆一聲,“那你說怎麼辦?你不去她就坐在那裡哭。我去去就回。”
“你瘋了吧?你這樣去人家孫橘怎麼想?你自己想想這個事它可能嗎?你媽什麼性子你不知道?她多精明的一個人,恨不得睡覺都睜著一隻眼,還能讓孫橘把金耳環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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