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難行,難得田雲高沒有出門打牌,只在家圍著火盆烤火。
見小孫女來了,田雲高便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來,讓田靜背首詩給他聽。
這可難不倒田靜。她已經會數一百個數了。家裡那本金尚茹買的薄薄的帶著插圖的唐詩三百首,她基本都會背了。
像《憫農》《泳鵝》這些簡單唐詩,田靜隨口就能背誦出來。只她年紀小,不識字,背的詩詞都是金尚荷言傳口授的,也不解其中的意思。
田雲高聽田靜背完一整首《憫農》,滿意地點點頭。
他一時興起,乾脆從火盆裡拿了一根燒了半截的黢黑的木棍,在屋裡的水泥地上教孫女寫字。
只見他一筆一畫地教田靜在地上寫她的名字。
田靜雖然手凍得有些僵硬,但還是努力拿著木棍,學著爺爺的樣子在地上亂畫。
林桂芳見了嘀咕道,“她才多大點,只會鬼畫符,看一會兒把地上都弄髒了。”
田雲高聽了,嘿嘿一笑,把木棍丟進火盆裡,開始教田靜認已經褪色的舊紅紙上的字。
“童,言,無,忌。”
田雲高讀一個字,田靜便奶聲奶氣地跟著讀一個字。
“奶奶,童言無忌是什麼意思?”田靜跟著讀完,又去問一旁的奶奶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桂芳用鏟子鏟了一些火盆裡燒得紅彤彤的炭火放進烘籠裡。“奶奶不知道,你去問你爺爺。”
田雲高笑了笑,“你別問你奶奶。你奶奶她不識字,就連錢也不認識。”
“不識字怎麼啦?”林桂芳把鏟子丟在地上,一臉不高興,“我們那個時候,只有地主家的小姐才識字哩。”
田雲高見林桂芳不高興了,便不再提什麼不識字的話,只笑著和孫女解釋童言無忌的意思。
一老一小,一個教的認真,一個聽得入神。直到田靜聽到媽媽喊自己回家吃飯,這才蹬蹬地跑回去。
等雪化了,田三棵樹灣的人開始置辦年貨,準備過年了。
今年過年,除了年貨,田啟富給女兒買了身新衣裳,一把玩具槍。
玩具槍是白色的,做工很精緻。扳動一下扳機,玩具槍不僅會發出一閃一閃的紅光,還會發出警車鳴笛的聲音。
金尚荷心疼錢,嘴上直抱怨,“她一個小姑娘,哪裡會喜歡什麼玩具槍,我看分明就是你自己想玩。”
田啟富嘿嘿一笑,不說話,只帶著女兒擺弄新買的玩具槍。
整個院子裡都是玩具槍的聲音。連田鵬幾個大孩子都被吸引了過來。
田啟富本來還想給金尚荷買身新衣裳。金尚荷店裡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捨不得買。
“咱們姑娘有一身新衣裳就夠了。我的衣服還夠穿,明年開春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去年就沒給你買,今年也該添置一身新衣服了。過年走親戚總要有一身體面衣裳。”
“過年我最多也就回趟孃家,買那麼多衣裳做什麼。之前那身還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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