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乾的芝麻稈、高粱稈易燃，燒起來噼啪作響，火力集中，最適合炒菜時搶火。
黃豆秸因為豆莢炸裂後會留下的空隙，燒起來像放小鞭炮一樣。
玉米脫粒後剩下的玉米芯，曬乾後燒起來像木炭一樣持久，火力穩定，幾乎沒煙，特別適合冬天烤火。
除了這些農作物秸稈，村裡楊樹、柳樹、槐樹修剪下來的枝條曬乾，還有從野外刨回來的樹根，都是廚房裡的高階燃料。
這些硬柴火力猛，燃燒起來持續時間長，最適合冬天取暖兼做飯。其中樹根最難燒，但熱量最高，一個樹根疙瘩能燒大半天。
田啟富家的稻草、麥秸就堆在柳樹下。偏偏這雨來得急，下的又大，家裡的柴不可避免地受潮了。
好在廚房角落裡還有去年冬天剩下的蜂窩煤。一早金尚荷就讓田啟富把爐子生了起來，打算今天就用爐子做點飯菜湊合著吃。
雖說吃的簡單，但金尚荷也有自己的講究。
紫色長茄子洗淨去皮，切片，加鹽醃一下，擠幹水。爐子上放一口小鍋，放兩勺自家煉的豬油。
茄子本身味道寡淡卻吸油，用豬油煎出來的茄子有一股脂香，特別好吃。下入茄子片，煎到兩面金黃後，盛出備用。
鍋留底油，爆香姜蒜末，倒回茄子，翻炒幾下，再放鹽調味，淋一點芝麻油增香。鹽要出鍋前放，放太早茄子容易發鹹發苦。
出鍋前再加一點蒜末，頓時香氣四溢。
燒茄子離不了蒜，蒜末要分兩次放。爆鍋時放一次，出鍋前再撒一次，香氣層次完全不同。
一家三口吃完午飯，雨勢小了一些，但還沒有停。
金尚荷做了一會兒針線，就覺得有些困。她放下針線，準備睡個午覺。
剛脫了外頭的衣裳，一摸床單，發現床單也溼溼的。臥室也在漏雨。
夫妻兩個把床挪了一下，換上乾的床單。
金尚荷看著四處漏雨的屋子嘆了口氣，“寒窯雖破，能避風雨。咱們這屋子連寒窯都比不上了。這雨下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了，還得想想辦法。”
看著漏雨的屋頂，田啟富心裡一陣心酸，“等天晴了，我去街上買些油氈回來，鋪在瓦下面。這東西能防漏水，鋪上肯定能行。”
油氈，也叫油毛氈，是用植物纖維或玻璃纖維做胎基，浸塗瀝青做成的防水卷材。
這個時候農村搭簡易棚屋或者瓦房翻修，都會在瓦下面加鋪一層油氈來防漏水。
金尚荷不說話了，開始在心裡默默盤算起來。廚房就算了，家裡堂屋、臥室兩間瓦房不知道要用多少油氈，又得花多少錢。
田啟富這邊為漏雨發愁。他二哥田啟茂身上套了塊薄膜，頭上頂著個化肥袋子，正在院子裡清溝，讓院子裡的積水快點排出去。
田啟茂家地勢低，連著下大雨，雨水就很容易灌進院子裡。排水溝又被落葉淤泥堵住了，排水慢，院子裡很快就有了積水。
家裡的盆、桶都放在屋簷下接雨水了。
夏子玉站在廊下，看著田啟茂冒著大雨清溝，忍不住開始抱怨起來。“你當初建房子的時候怎麼就選了這個地方！一到梅雨季就鬧心。”
田啟茂通完院子裡的溝，積水排得果然快了些。他把身上的化肥袋子和薄膜摘了下來，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這房子還是當年我從部隊退伍拿著安置費建的。那時候咱倆都還不認識呢。現在咱姑娘和兒子都這麼大了。你算算多少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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