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
於莉沉默了很久,久到閻解成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她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你沒什麼不好。就是……我覺得累了。”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法改變的事情,沒有指責,沒有埋怨。
閻解成愣住了,像是不太明白她這句話的分量:“累了?累了是什麼意思?你跟我在一起,你覺得累了?”
於莉沒有回答,只是重新翻過身去,背對著他,拉過被子裹緊自己,聲音帶著一種已經說完所有話的倦意:“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閻解成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她的背影,像在隔著一堵看不見的牆。
他想再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最終只是攥緊了拳頭,又鬆開,翻過身去,背對著她。
兩人背對著背躺在同一張床上,中間隔著一小段縫隙,像是隔著一條河。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細細的銀線。
過了很久,閻解成終於慢慢閉上了眼睛。
於莉聽著他粗重而不甘的呼吸聲,直到那聲音漸漸變得均勻綿長,才輕輕閉上眼,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天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屋裡鋪開一道灰白色的光帶。
閻解成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於莉的背影——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了床,沒有梳洗,也沒有換衣服,只是披著那件碎花上衣坐在桌邊,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陶器,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她坐了多久,只是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慌亂。
他連忙翻身坐起來,披上外套,下床走到她身邊,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討好:“於莉……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叫我?”
於莉沒有回頭,只是低聲應了一句:“睡不著,就起來了。”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閻解成搓了搓手,在她旁邊蹲下,仰頭看著她,臉上堆起一個小心翼翼的笑,聲音放得更軟了,像是怕驚動什麼:“於莉,昨晚是我不對……我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我……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怕你不想跟我過了,才說那些混賬話。你千萬別生氣,也別回孃家……”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期盼,像是在等一個能讓他安心下來的答覆。
於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沒有太多情緒,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沒生氣。”聲音平靜,聽不出真假。
閻解成卻不放心,像是要確認什麼,又追問了一句:“真的?你真的不生我氣了?”
於莉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敷衍的溫和:“嗯,不氣了。”
閻解成這才像是鬆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他站起身,又看了她一眼,像是還想再說什麼,最終還是轉身去洗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