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回來，閻解成見於莉還坐在那裡沒動，便走過去，語氣帶著小心：“於莉，走吧，去西廂房吃飯。媽肯定等急了。”
於莉這才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跟著他出了門。
兩人來到西廂房時，閻埠貴和老伴已經坐在桌邊和閻解放兄妹三人正在吃早飯，桌上擺著小米粥和窩窩頭，一碟鹹菜。
三大媽看見兩人進來，連忙招呼道：“解成，於莉，快坐下吃飯！”
閻解成在於莉旁邊坐下，閻埠貴抬眼看了一下兩人，又低下頭喝粥。
三大媽給於莉盛好飯放下，語氣帶著關切：“於莉，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
於莉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容：“沒事的，媽，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三大媽看了閻解成一眼，像是有話想說又咽了回去，又轉向於莉：“那你吃完飯回去再歇會兒。”
於莉點了點頭，低頭喝了一口粥。
閻解成在旁邊幾次想給她夾菜，伸出去的筷子都在半空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一頓早飯在一種微妙的安靜中進行著，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軋鋼廠，採購三科。
周維民坐在辦公桌後處理完手頭的檔案，喝了一口茶，又點了一支菸，靠在椅背上，心思又轉到了後天搬家請客的事上。
他在心裡再過了一遍名單——廠裡的領導、後勤處的同事、兄弟單位的朋友、街道辦的關係戶、大院鄰居和老家親戚，該請的基本都請了。
他默默在心裡數完一遍，看看還有沒有漏掉的，沒想起來的。
他突然想起一個人來——計劃委員會的胡副主任。
自從透過張明遠搭上這條線後，他和胡副主任之間的聯絡一直沒斷，逢年過節都讓張秘書代為問候。
像這種搬家請客吃飯的事，他當然知道胡副主任肯定不會親自來，但面子上也應該口頭邀請一下，或者請張明遠到時候過來坐坐，也算是把心意送到。
想到這裡，他掐滅菸頭，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張明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傳來張明遠的聲音，帶著幾分客氣：“喂，哪位？”
周維民笑著應道：“張秘書，是我，周維民。”
張明遠的聲音立刻熱絡了幾分：“周科長！好久沒聯絡了，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周維民寒暄了兩句，轉入正題：“張秘書，昨天運氣不錯，在鄉下幫胡主任採購回來十斤鹿肉和一瓶鹿血，都是剛處理好的，品質非常好。不知道領導還需不需要？”
張明遠聞言，聲音明顯亮了幾分：“又有鹿肉和鹿血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胡主任最近還唸叨著身子有些乏，正需要補補。”
“周科長，您可真是及時雨！”
周維民客氣了兩句，便約好了老地方見面：“那咱們還在東四那家茶館碰面？你方便的話，現在就能過去。”
張明遠爽快地應了：“行，我現在就過去，一會兒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