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徐慧珍搖了搖頭,眼睛裡映著燈光的碎點,亮得厲害。
她忽然湊過來,也不管陳雪茹就在旁邊坐著,伸手捧住周維民的臉,吻了上去。
她嘴裡還帶著西鳳酒的醇香,混著一點淡淡的雪花膏味兒。
這個吻又深又長,帶著一股子攢了十來天的念想和委屈,毫無顧忌地全傾出來。
她吻他的時候閉著眼,睫毛顫著,臉微微仰著,像一朵被雨水打溼了的花。
陳雪茹在旁邊看著,也不吃醋,反而歪著頭,嘴角噙著一絲笑。
她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著,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那兩個人。
徐慧珍吻了好一會兒才鬆開,退回去坐好,臉上已經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朵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低頭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我這是喝了酒,膽子大了。”
陳雪茹這才開口,語氣裡帶著笑,又帶著一股子坦蕩:“行了慧珍,在我面前你還端著什麼?又不是頭一回了。”
“你以為中午維民來的時候我就沒偷吃?你問他,下午我們倆幹什麼了。”
徐慧珍抬起頭來看她,又看周維民,忽然“噗”地笑出聲來,拿手背掩著嘴,笑得肩膀直抖:“好哇你們倆,揹著我偷吃。”
陳雪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旗袍的下襬隨著她的動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小腿。
她走到桌邊開始收拾碗筷,一邊收一邊說:“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快幫我收碗,讓維民歇會兒。”
徐慧珍便也站起來,兩個人手腳麻利地把碗碟收進廚房。
周維民坐在堂屋裡,聽著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輕響。
他摸出一支菸點上,靠在椅背上慢慢抽著,目光透過窗戶紙望向外頭的院子。
月亮已經上來了,把石榴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鋪在地上。
過了一會兒,兩個女人收拾停當回到堂屋。
陳雪茹走在前面,手裡端著一壺新泡的茶,徐慧珍跟在後面,拿了兩隻乾淨的茶杯。
兩個人一左一右在周維民身邊坐下來,陳雪茹把茶杯擱在桌上,徐慧珍拿起茶壺斟了三杯。
茶湯澄黃透亮,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把茉莉花的香氣漫了一屋子。
徐慧珍端起一杯遞給周維民,手指在遞過去的時候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喝口茶解解酒,西鳳後勁大。”
周維民接過來抿了一口,茶湯滾燙,茉莉的香和茶葉的澀混在一起,正好壓住胃裡那股往上翻的酒意。
陳雪茹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順手理了理旗袍的下襬,語氣隨意地說:“這茶還是上回你帶來的那罐。”
“慧珍平時捨不得喝,說留著等你來了再泡。我沒管她,自己偷著喝了兩回,她發現了還跟我慪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