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珍聞言瞪了她一眼,臉上那點紅暈還沒褪盡,燈光底下看著格外動人:“你還好意思說?那罐茶統共也沒多少,還那麼貴。我慪氣怎麼了,不該慪嗎?”
陳雪茹衝她做了個鬼臉,又轉頭看周維民:“你評評理,茶不就是給人喝的?擱著擱著不就擱壞了?”
周維民把茶杯擱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隻胳膊搭在扶手上,目光在兩個女人臉上轉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說:“茶的事我不管。不過下回我來多帶兩罐,你們一人一罐,誰也別搶誰的。”
徐慧珍聽了這話,嘴角彎了彎,伸手拿起茶壺又給他續上,聲音低低地說:“我不是捨不得喝,是覺得你帶來的東西,得留著你在的時候一起喝才有意思。”
“你不在,我一個人喝著沒味兒。”
陳雪茹在旁邊“嘖嘖”了兩聲,拿手肘捅了捅周維民:“聽見沒,慧珍這張嘴,平時不聲不響的,一說起話來比蜜還甜。”
“我要是男人,早被她哄得找不著北了。”
徐慧珍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少來編排我。你陳雪茹那張嘴才叫厲害,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連維民都被你哄得團團轉。”
陳雪茹被她拍了一下也不惱,反倒笑起來,端起茶杯衝她舉了舉,像是敬她似的。
三個人就這麼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三個人聊著聊著,夜漸漸深了。
陳雪茹放下茶杯,忽然站起身來。
她先看了看徐慧珍,又看了看周維民,然後嬌笑一聲,那笑裡帶著幾分坦蕩、幾分狡黠,還帶著一種只有在這種場合裡才有的、毫不避諱的磊落:“維民,今晚你好好陪陪慧珍吧。”
“我看她已經快要忍不住了,從進門到現在,那雙眼睛就沒從你身上挪開過。”
“結束後,你要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就早點歇著。我大公無私一回,讓著點她。”
這話說得又直又白,換作旁的女人,怕是要臊得抬不起頭來。
可陳雪茹說的時候語氣坦然得很,像是在鋪子裡跟客人商量料子的價錢似的,說完還衝徐慧珍眨了眨眼,嘴角那點笑意帶著一股子促狹。
徐慧珍被她這麼一說,臉上剛壓下去的紅暈騰地又燒起來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頸。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兩句,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最後只是伸手在陳雪茹腰上擰了一把,低聲罵了句:“你這張嘴,早晚得被人撕了。”
陳雪茹被她拍了一下,反而笑得更歡了。
她彎腰湊到徐慧珍耳邊,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徐慧珍的耳根子一下子紅透了,抬手作勢要打她。
陳雪茹靈巧地躲開,轉身就往自己的臥室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慧珍,彆嘴硬。”
“上回你半夜起來喝水,經過我屋門口往裡瞅的那兩眼,你以為我沒看見?”
徐慧珍的耳根子都紅透了,抓起桌上的手帕朝她扔過去:“你再胡說八道我撕你的嘴!”
陳雪茹笑著接住手帕,也不還她,目光在周維民和徐慧珍之間轉了一圈,抿著嘴笑了笑,便推門進去了。
堂屋裡只剩周維民和徐慧珍兩個人。燈花噼啪跳了一下,又靜下來。
徐慧珍低著頭坐了一會兒,慢慢抬起臉來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