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廠裡的時候剛好八點半。
廠門口的喇叭裡放著《我們走在大路上》，激昂的旋律混著機器的轟鳴聲，把整個廠區震得嗡嗡響。
周維民把車停進採購科樓下的棚子裡，鎖好，拎著公文包上了二樓。
供應科的劉科長端著搪瓷缸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他點頭笑了笑：“周科長，回來了？”
“回來了，劉科長。”周維民笑著應了一聲。
他走到採購三科門口，門半敞著，裡面傳來同事們說話的動靜。
李建國正在跟趙衛國爭論昨晚收音機裡放的評劇哪一派的唱腔更好聽，劉解放趴在桌上抄一份檔案。
張建軍在給窗臺上的吊蘭澆水，孫耀祖翻著資料夾對賬，王大力坐在角落裡磨一個零件，刺啦刺啦的。
周維民推門進去，屋裡的人幾乎是同時抬起頭來。
“科長！”
李建國第一個站起來，把手裡的搪瓷缸往桌上一擱，笑著迎上來：“科長回來了，這兩天辛苦了。”
趙衛國湊上來，說道：“科長，這趟下鄉收穫咋樣？這兩天科裡沒你在，我們心裡都沒底。”
其餘人也都圍上來，李建國搬了把椅子讓周維民坐，六七個人把周維民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著。
周維民擺擺手，在椅子上坐下來，慢條斯理地說：“這趟還行，北邊山裡跑了幾個地方，跟那邊幾個老獵戶把線搭上了。”
“等下個星期看看效果怎麼樣。”
他這麼一說，大家心裡就有數了。
李建國嘿嘿笑了兩聲，說：“科長出馬，肯定差不了。”
趙衛國在旁邊接話：“那是，咱科長哪回空過手？”
正說著，裡間辦公室的門開了，劉建業從裡面走出來。
他等大家聲音小了些，才開口：“科長，你回來了。”
周維民抬起頭看他，點了下頭：“建業，這兩天科裡沒啥事吧？”
劉建業走過來，說道：“沒啥事，一切都正常。”
周維民笑著點點頭，從兜裡掏出煙盒，散了一圈，自己也點上一支，跟同事們又寒暄了幾句，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九點多鐘，周維民出了辦公室，下樓往廠領導辦公樓走去。
他來到李懷德的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傳來李懷德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李懷德正站在窗前抽菸，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看見是周維民，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臉上的笑紋從嘴角一直漾到眼角。
他大步走過來，伸手在周維民肩膀上拍了一下，嗓門洪亮：“維民！回來了？我正惦記你呢。這兩天收穫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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