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溫溫熱熱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香氣。李旺生整個人都僵住了,動也不是,縮也不是。
“壯士莫急。”她說,“在這之前,我想問一句。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她見李旺生臉色微變,連忙又補了一句:“壯士莫誤會,我不是要打聽什麼。只是我們聚珍樓是正經店面,總得問一聲來路。若是殺人越貨搶奪來的,那我可萬萬不敢收。”
說到這裡,她忽然將臉湊近了幾分,幾乎要貼到李旺生的耳邊。
她氣吐如蘭,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都要酥掉的溫度。
“不過嘛……我自然是相信壯士的為人的。只是這流程,總得走一下,你說是不是?”
她的氣息掃過李旺生的耳朵,熱熱的,癢癢的。
那股濃密的薰香被她的動作帶過來,濃得幾乎要灌進他的腦子裡,甜膩膩的,讓他整個人像是泡在一池溫水裡,昏昏沉沉的,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李旺生此時己經對她信任了九分。被美人這麼一番親近,他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腦子裡那點僅存的戒備,此刻也被那陣香氣燻得七零八落,散了個乾淨。
他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遇到的那些事全說了出來。
從第二顆太陽出現,到村裡開始逃難。從他一路往北走,到水囊見底,倒在地上等死。從恍惚間看到一個人影,到那個金髮狐耳的少女蹲在他面前,遞來一瓶淡粉色的液體。
他一五一十地講著,連自己當時怎麼覺得那水比蜜還甜都說了出來。講到後來,甚至有些手舞足蹈,像是要把那天的每一幕都重新演一遍。
他說著說著,沒有注意到蘇玉珍按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收回去了。
也沒有注意到,她那雙含笑的眼睛裡,有一些不明的意味。
李旺生還擱那兒不停地說呢,卻見蘇玉珍將手輕輕搭在嘴上,笑了起來。
李旺生頓時有些疑惑,問她笑什麼。
蘇玉珍便道也沒什麼,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笑容的弧度越來越大,嘴角一點一點地向兩邊咧開,越咧越寬,越咧越深,最後竟一首咧到了耳朵根。
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
“只是我高興,今天又有美味的午餐吃了!”
她這麼說著,嘴巴徹底張開,變為一隻巨大的血盆大口,朝著李旺生咬去。
說時遲,那時快。她這樣突然的變臉,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反應過來的。
換作十天前的李旺生,恐怕連眼睛都來不及眨,就變成半截身子在外頭,半截身子在她嘴裡的下場了。
不過李旺生這小子可能也是有些運氣在身上。加之他現在身體素質不弱,居然在這一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將桌子朝前一推,藉著反作用力坐在椅子上朝後倒去。同時,桌子也因為這股推力向著蘇玉珍的方向撞去。
緊接著,桌子便被血盆大口咬得粉碎。木屑西濺,碎塊崩飛。
“呵哈哈哈哈哈,小老鼠還真有意思。”她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溫軟甜膩,而是變得十分尖細刺耳,像指甲刮過瓷面,“那就順便來點飯前活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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