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兒，”他說，“從你穿上這身甲那天起，龜茲就是你老家。能活著出城，就是活著回家。”
年輕士兵低下頭，不再問了。
戌時正，天徹底黑了。
今夜無月，只有滿天星斗。戈壁的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天山雪水的寒意。
西門內，李嗣業跨上戰馬。
身後是三千陌刀隊——安西軍最精銳的老卒，每人一把七尺陌刀，一身明光鎧，一條必死的決心。
“開西門。”
城門緩緩開啟。門外，吐蕃大營燈火通明，營帳連綿，火把如星。
李嗣業握緊刀柄。
“走。”
三千騎如離弦之箭，射入夜色。
西門外的吐蕃前哨最先發現敵情。
“敵襲——！”
哨兵的嘶吼剛出口，就被一箭射穿喉嚨。但已經晚了。吐蕃大營中，牛角號嗚嗚吹響，營門大開，無數火把亮起。
李嗣業的陌刀隊沒有減速。
他們像一把尖刀，直插吐蕃大營的中部。那裡是輔兵營和後勤輜重所在，一旦起火，整個大營都會混亂。
“放箭！”
吐蕃弓弩手從營柵後齊射，箭矢如蝗。陌刀隊前排的騎士紛紛中箭落馬，但後排立刻補上。
李嗣業衝在最前面。
三十斤的陌刀在他手中像一片羽毛，左劈右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蓬血雨。吐蕃輔兵裝備輕，甲薄，被陌刀砍中，非死即殘。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他們已經突入大營縱深，身後是燃燒的帳篷和堆積的屍體。但李嗣業沒有停——他的目標不是殺人，是製造混亂。
就在此時，兩側突然殺聲震天。
五千吐蕃步兵從暗處湧出，將陌刀隊團團包圍。
李嗣業心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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