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門回回炮率先開火。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是城外，而是城牆本身。
石彈如雨，砸向城牆四角和城門段。每一枚石彈落下，都砸下一大片夯土。女牆被砸塌，垛口被削平，城牆表面佈滿裂紋。
城頭的唐軍被逼得抬不起頭。他們躲在藏兵洞裡，聽著外面轟轟的巨響，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震顫。
李國貞躲在城樓下的石室裡，一言不發。
一個時辰後，回回炮暫停。
城頭煙塵瀰漫，守軍剛想探頭檢視，霹靂炮又開火了。
二十門霹靂炮對準城頭，一輪齊射。鐵砂如暴雨般掃過，幾個來不及躲藏的唐軍被打成篩子，慘叫著墜落城下。
城頭再次陷入死寂。
第一波火力壓制，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回回炮和霹靂炮交替轟擊，不讓城頭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午時，炮火終於停了。
城頭的守軍剛鬆了口氣，忽然發現城外有了動靜。
吐蕃工兵開始推進。
四座攻城臺緩緩向城牆移動。每座臺後面，跟著上百名推手，喊著號子，一步一挪。攻城臺前面，是扛著浮橋的輔兵，衝向壕溝。
壕溝前，唐軍的弓箭手試圖阻擊，但射程不夠。城頭的拋石機被回回炮砸毀了，弓弩手不敢露頭，只能偶爾放幾支冷箭。
浮橋架上了第一道壕溝。
攻城臺的巨大木輪碾過浮橋，繼續前進。
第二道壕溝。
第三道壕溝。
一個時辰後，四座攻城臺全部抵達城牆根下，距離城牆只有二十步。
臺頂的吊橋高高揚起，隨時可以搭上城頭。
但吐蕃兵沒有登城。
他們只是停在那裡，像四隻蹲在羊圈外的狼，靜靜地看著城頭的獵物。
城頭的唐軍緊張得手心冒汗。
李國貞知道，這是心理戰。
他們隨時會登城，但偏偏不登，就這麼等著，等著守軍自己崩潰。
未時三刻，太陽開始偏西。
城頭的守軍已經緊繃了整整一天，疲憊到了極點。
忽然，城外三面同時響起了震天的吶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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