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校尉被綁在寨門口的旗杆上，眼睜睜看著吐蕃人把寨子裡的糧草全部搬走，把剩下的棧道木料全部燒光，把俘虜計程車兵排成一排，一個一個砍頭。
砍到第十個時，吐蕃人停手了。一個會漢話的千戶長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你，回去。”
劉校尉愣住了。
“回去告訴你們將軍，棧道沒了，糧道斷了，北面來不了人了。讓他自己想辦法。”
千戶長站起身，揮了揮手。
幾個吐蕃兵把劉校尉的繩子割斷，一腳踢翻在地。
劉校尉爬起來，踉踉蹌蹌往南跑。
跑了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寨子還在燒，火光沖天。那些吐蕃兵站在火光裡，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不敢再看，拼命往南跑。
十月初九，金牛道北端。
這裡離興元府最遠，地勢最險，但也最容易被忽略。
達扎路恭沒有忽略。
他派了三千雪豹，帶著半個月的乾糧，翻山越嶺，走了七天，終於摸到了金牛道上的最後一個補給站。
補給站在一條小河邊上，專門給往來的運糧隊提供歇腳的地方。站裡有五十個唐軍，一百多個民夫，還有堆積如山的糧草。
雪豹在夜裡動手。
他們沒有用刀，用的是弩。
五十個唐軍，站崗的被一箭封喉，睡夢中的被捂住嘴，一刀割喉。一百多個民夫更簡單——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跪了一地。
天亮時，補給站已經換了主人。
雪豹千戶長站在糧堆前，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麻袋。麻袋上寫著“興元軍倉”四個字。
“全燒了。”
“千戶，這麼多糧，咱們自己留著吃多好？”
千戶長搖頭。
“帶不走。留著，唐軍還會來搶。燒乾淨，他們就得餓肚子。”
大火燒了整整一天。
濃煙衝上雲霄，百里之外都能看見。
興元府的人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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