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彈上裹著浸透猛火油的麻布，點燃之後拋射出去。落地時麻布還在燃燒，火油四濺，點燃一切可以點燃的東西。
箭樓的殘骸燒起來了。
藏兵洞口的木柵燒起來了。
守軍的衣服燒起來了。
慘叫聲四起，渾身著火計程車兵在地上打滾，滾到哪裡，火就燒到哪裡。
李成衝上去，用刀砍斷一個著火士兵的衣服，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那個士兵渾身焦黑，已經說不出話了。
“叔父！撤吧！”
李進咬著牙。
“不能撤！撤了褒谷口就沒了！”
第三輪來了。
這一次，是火藥彈。
陶罐裡裝著十斤火藥，落地即炸。
第一枚火藥彈砸在石牆正中央。轟的一聲巨響，石牆被炸開一道三尺寬的裂縫。石塊迸飛，幾個躲在牆後的守軍被活活砸死。
第二枚，炸在牆根，把牆基炸塌了一塊。整面牆開始傾斜。
第三枚，炸在箭樓廢墟上，把廢墟里的火藥引燃，又是一陣連環爆炸。
李進的耳朵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只看見，那面守了三天的石牆，在一陣又一陣的爆炸中，慢慢裂開，慢慢傾斜，慢慢倒下。
轟隆——
石牆徹底塌了。
褒谷口，洞開。
“撤！快撤！”
李進終於下了撤退令。
剩下的唐軍從藏兵洞裡衝出來，沿著褒斜道往南跑。
但山頭上的雷龍炮沒有停。
炮彈追著潰兵，一路往南砸。巨石滾下山坡，撞死一群；火石彈落在棧道上，點燃木板；火藥彈在人群中爆炸，炸得血肉橫飛。
李成跑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
山頭上，那些黑乎乎的炮口還在噴吐白煙。白煙在山風中飄散，像一條條白蛇，纏繞在山谷之間。
他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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